俺,池牧遥,此刻正猫在御宠派的灵草园里,专心致志地给一株快枯了的月光苔藓浇水。外面修真界吵翻了天,说啥的都有,但跟俺这“三界第一美人”——咳,虽然大伙儿都说俺是空有这张脸,实力嘛,提起来都嫌丢人——好像也没多大关系-1-2。俺现在的门派,御宠派,听名字就晓得了,修真界吊车尾,专管养灵兽种花草,跟打打杀杀不沾边-2。俺一个穿书来的,三系杂灵根,能有个安生窝,每天晒晒太阳,逗逗巴掌大的云缕兔,还有啥不满足的?
可心里头那块地方,总跟这园子里的地似的,看着平整,一脚踩下去,保不齐就是个空心的。这事儿,还得从三年前那个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说起。
那会儿俺刚穿来,两眼一抹黑,就被个缺德老头扔进了个禁制里。跟俺关一块的,是个被儿臂粗锁链捆成粽子、灵力被封得死死的少年郎-5。后来俺才晓得,他叫奚淮,是这本书里将来要毁天灭地、暴戾无情的大反派魔尊-1。老头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指望俺这个合欢宗仅存的男弟子,拿他当炉鼎修炼,破开禁制-1。
老天爷,那可是魔尊!俺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哪敢造次。那三年,俺是能缩多远缩多远,安静得像角落里长出来的蘑菇,只敢偶尔跟他唠几句磕-1。可形势比人强,不修炼到筑基,俩人谁都出不去。最后没法子,俺们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协议:俺用合欢宗的心法帮他,也算互助修炼,等他破开禁制,俺就能白赚两百年寿元-1。过程嘛……唉,不提也罢,总之三年期满,禁制一开,俺是头都没回,撒丫子就跑,溜得那叫一个快,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撩完魔尊,撒腿就跑,刺激是真刺激,后怕也是真后怕-1!

俺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可谁能想到,那位爷出去后,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坊间开始疯传,说那新任魔尊奚淮着了魔,发了疯似的在三界找一个合欢宗男弟子,那架势,简直到了“魔尊他念念不忘”、茶饭不思的地步-5。听说他不知姓名,不晓相貌,只凭一点模糊的感觉满世界搜寻,活脱脱像个丢了魂的“火娃找爷爷”-6。人人都猜,他找那人准是为了报仇雪恨,毕竟拿了堂堂魔尊当三年炉鼎,这奇耻大辱,换谁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啊-2?俺一听这传闻,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更坚定了在御宠派当咸鱼的决心,把合欢宗的粉色衣裳、团扇武器藏得严严实实,打死不敢露半点马脚-2。
直到那场仙界大会。
魔修不请自来,领头那个一身魔焰的青年,不是奚淮又是谁?几年不见,他周身气势骇人,真成了名门正派的噩梦-2。全场戒备,生怕他来砸场子。俺躲在人群里,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可他那目光,毒辣得很,偏偏就穿过人山人海,钉在了俺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周围的空气都烫人了。他在俺面前站定,眯着眼上下打量,那眼神复杂得俺看不懂,最后竟开口问:“你的修为……似乎并无多少精进,可是没有我协助的缘故?”-2
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得装出十二万分的茫然与无辜,袖子里的手都在抖:“道、道友何出此言?在下御宠派池牧遥,与道友……似乎并不相识。”-2
他盯着俺,没说话,那眼神却像钩子,要把俺藏在皮囊下的“阿九”(当年在黑屋里他给俺起的混名)给硬生生钩出来-4。那一刻俺才咂摸出点别的滋味,原来这“魔尊他念念不忘”,或许不光是恨,里头还搅和着更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一种偏执的、不容逃脱的惦记。他惦记的,恐怕不只是那段过往,更是那个在无尽黑暗里,唯一跟他有过三年牵绊的具体的人-4。
这之后,俺的日子就更“精彩”了。试炼遇险,他“恰好”路过出手;俺回趟合欢宗旧址,他能直接堵上门。更让俺头皮发麻的是,他不再像传闻里那样疯癫暴躁,反而沉静下来,用一种让俺无所适从的、带着温柔内敛的劲儿接近俺-4。俺躲,他追;俺装傻,他看穿不说穿。
有一回,俺被他“请”回魔尊洞府。夜里,他非要帮俺“修炼”,美其名曰助俺提升,免得在外被人欺负。俺那点微末修为哪经得起他折腾,没过几天就讨饶:“不行了,真不能再修炼了,再练下去,俺的修为都快超过俺们宗主了……”-2 他却只是低笑,那笑声听得俺耳根发烫。
后来一次大难,俺为救他几乎散尽灵力,他也为护俺险些魂飞魄散。劫后余生,有些东西再也藏不住了。他拿着那根没变色的道侣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黯淡和不确定,明明强势得要命,却在关于俺心意的这件事上,怯了场-4。
看着他那样子,俺心里那点一直硬撑着的围墙,轰隆一下就塌了。啥正邪不两立,啥怕被秋后算账,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直到这时,俺才彻彻底底明白了,这场贯穿数年的“魔尊他念念不忘”,到底是个啥。它早就不再是单方面的追捕或执念,而成了一场阴差阳错的双向奔赴。他念念不忘的,是黑暗中唯一的热源;而俺逃避的,何尝不是自己不敢承认的悸动与牵挂?这念念不忘,解了他的偏执,也治好了俺的胆怯-4。
如今,魔尊的洞府里也辟出了一片灵草园。奚淮那家伙,有时候会蹲在旁边,皱着眉头看俺侍弄那些娇气的花草,嘟囔一句:“养这些有啥用,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可每回从外面回来,他怀里总揣着些稀奇古怪的种子或者灵泉,默默放在俺的苗圃边上。
行吧,这日子,好像也不赖。至于那些还在传说“魔尊他念念不忘”惊心动魄往事的家伙,就让他们说去吧。他们大概永远想不到,让三界战栗的魔尊,此刻正为怎么给一株怕火的冰晶花浇灌他的本命魔焰而发愁呢。而俺这个“空有美貌”的御宠派弟子,别的本事没有,养花养草,顺便……养个魔尊,倒是挺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