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这都叫什么事儿!苏晚晚现在只想骂人,她不过是过个十八岁生日多喝了两杯,怎么一睁眼就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扔在一辆破面包车的后座上?车里还有俩男的,那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打转,看得她汗毛倒竖-1。
“唔……唔!”嘴巴被胶带封得死死的,苏晚晚心里那个悔啊。早晓得会摊上这倒霉催的绑架,她打死也不会一个人从酒吧出来。耳边是那两个绑匪嘀嘀咕咕的声音,什么“为人类造福”,什么“老大等不及了”,听得她心肝直颤,胃里更是翻江倒海-1。
就在她几乎绝望,以为自己真要“造福”某个不晓得的混蛋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外面传来几声短促有力的呼喝,紧接着是车门被暴力扯开的巨响。刺眼的手电光晃了进来,苏晚晚眯着眼,只看到一个高大得逆光的身影堵在门口,那轮廓,就像一座山忽然移了过来。
“军……军爷!”刚才还嚣张的绑匪,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人没搭理,弯腰探进车里。光线掠过他的侧脸,苏晚晚看清了,那是一张极其冷硬的脸,眉头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但奇怪的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在黑夜里像沉静的寒星,竟然让她狂跳的心漏了一拍。他伸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极其利落地扯断了她手脚上的绳子,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布。
“能走吗?”声音也跟他的人一样,低沉,没什么温度。
苏晚晚试着动了动发麻的腿,刚站起来就软了下去。那人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军装外套兜头罩了下来,把她裹了个严实。下一秒,她身体一轻,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稳,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下面硬邦邦的肌肉。苏晚晚脸一热,下意识地想挣,却听他沉声道:“别动。”就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她立刻僵住不敢动了。
一路无话。他把她带到一个亮着灯的值班岗亭,倒了杯热水塞她手里,自己则走到外面,跟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低声交代着什么。苏晚晚捧着热水小口抿着,偷偷打量他。身姿笔挺得像白杨树,即便只是站着,也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不知从哪看来的词儿——“军长在上”。对,就是这种感觉,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自然处在一种需要被仰望的位置。
后来她才知道,他真的是军长,叫顾长风,二十八岁,是这片军区最年轻也最让人敬畏的人物之一-3。而这次“英雄救美”,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苏晚晚家里条件不好,母亲还病着,急需用钱。而顾长风呢,据说因为某些原因,被家里催婚催得紧,也需要一位“妻子”来应付场面。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婚姻,就这么仓促又荒唐地定了下来。领证那天,苏晚晚捏着那个小红本本,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前面顾长风高大的背影,默默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 “军长在上独宠暖萌小甜妻” 么?可这“宠”,分明是建立在冷冰冰的交易之上,她这个“小甜妻”,也不过是个临时上岗的演员-4-7。
婚后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顾长风很忙,经常不见人影。他们住在部队家属院一套两居室里,分房而居,互不打扰。他每月会准时给她一笔生活费,数额不少,足以覆盖她母亲的医药费和家里的开销-2。他话很少,表情更少,苏晚晚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嫁给了一台严格按照程序运行的精密机器。
但慢慢地,苏晚晚发现,这台“机器”好像……也没那么冷。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点心,某天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个印着那家店logo的纸袋,只是递给她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顺路。”
她有天夜里发烧,迷迷糊糊起来找水喝,在客厅差点绊倒。是他房门立刻打开,一把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去烧水、找药、拧毛巾,守在她床边直到天亮。第二天她醒来,床头放着温热的粥和小纸条,上面是他力透纸背的字:“按时吃药,厨房有粥。”
还有一次,她在院子里跟几个随军家属学着种菜,笨手笨脚地弄得满身是泥。他下班回来撞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晚晚心里一紧,以为他要嫌她丢人。没想到他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挡住那身泥点子,然后蹲下身,拿起她扔在地上的小铲子,动作生疏却认真地把那几棵歪歪扭扭的小苗扶正,埋好土。旁边的一位嫂子打趣道:“顾军长,可真疼媳妇儿!”他耳朵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站起身,拉着她就往家走,嘴里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回家,像什么样子。”
这些细碎的点滴,像小小的火星,慢慢焐热了苏晚晚的心。她开始觉得,这段始于交易的婚姻,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的活泼,努力扮演着一个安静、懂事、不惹麻烦的妻子角色,因为她开始贪恋这一点点不动声色的温暖。她想,或许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直到那个传言的出现。
家属院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说顾长风在部队里有个青梅竹马,是位漂亮能干的女军医,两人如何般配,当年要不是家里安排,可能早就成了-2。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苏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是啊,他那样优秀的人,凭什么对自己这个“买”来的小丫头动真感情呢?那些好,或许只是他责任感驱使下的例行公事,或者……是对弱小者的怜悯。
酸涩和自卑像藤蔓缠住了心脏。苏晚晚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拿出纸笔,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写下了一份离婚协议。她想,在他开口之前,自己先体面地离开,好歹还能留住最后一点尊严。
晚上,顾长风回来得比平时都晚,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苏晚晚鼓起勇气,把那份协议递到他面前。
“顾……顾长风,这个给你。这段时间谢谢你,我妈的病情稳定了,我也找到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我们……我们结束契约吧。”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字上,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他抬起头,眼底是苏晚晚从未见过的风暴,浓黑得吓人。他拿起那份协议,看也没看,直接“嘶啦”几声,撕得粉碎。
“你干什么!”苏晚晚惊叫。
下一秒,她手腕一紧,被他拉到了身前。顾长风看着她,眼底的风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取代。他开口,声音因为酒精和压抑的情绪而沙哑:“结束?谁跟你说这是契约?”
“可是……他们都说了,你和那位女军医……”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顾长风打断她,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苏晚晚,你看着我。我顾长风这辈子,就只带过一个女孩子回家,只给一个人买过点心,只守过一个人整夜,只帮一个人种过菜!你以为我闲得慌?”
苏晚晚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顾长风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像是忽然泄了气,那层坚硬的铠甲裂开了一道缝。他拉着她在炕沿坐下,自己却单膝半跪在她面前,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仰头看着她,眼神里竟有了一丝近乎委屈的情绪-2。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软了下来,“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人好,更不是因为什么契约责任。是因为是你。”
他抬手,有些粗粝的指腹笨拙地擦过她的眼角。“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被我救的时候还强装镇定;明明自己过得紧巴巴,拿到生活费先想着给妈妈买药;明明笨得连菜都种不好,还偏要学着去种,说想让我吃点家里种的……你就像一颗小太阳,冷不丁就照进我黑白单调的世界里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出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这不是契约。这是我 ‘军长在上独宠暖萌小甜妻’ 的心意,是我顾长风,想把你苏晚晚,当成心尖上的宝贝,真真切切宠一辈子的开始。你明不明白?”-10
苏晚晚的眼泪彻底决堤,不是委屈,是巨大的惊喜和幸福冲垮了心防。原来,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的瞬间,他同样放在心上;原来,这场她以为的独角戏,他早已悄然入戏。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傻样子,顾长风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爱和一丝被需要的满足。他手臂用力,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甜甜的香气,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所以,那份协议不作数。”他在她耳边宣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霸道,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军长在上独宠暖萌小甜妻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