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林婉儿,就是个普通农家女子,平日里在河边洗衣裳、种点菜,日子过得清贫但踏实。可谁能想到,天降横祸,把俺的生活搅得稀巴烂。俺那相好的李逸,是个读书人,性子直,不懂弯弯绕绕,就因为写了首诗批评朝廷赋税重,被抓进了大牢。消息传来时,俺正晾衣裳,手一抖,湿漉漉的布掉地上,心里像被刀剜了似的,疼得喘不过气。
城里人都说,皇帝年轻,脾气古怪,抓人放人全凭一时兴起。俺急得团团转,托人打听,花光了积蓄,才得了个信儿:皇帝要见俺。俺吓坏了,一个乡下丫头,咋能见皇上?可为了李逸,俺硬着头皮进了宫。皇宫大得吓人,金碧辉煌的,可俺只觉得冷,从脚底板凉到头顶心。太监引俺到一间偏殿,皇上坐在上头,穿着龙袍,脸阴沉沉的。他盯着俺看了好久,才慢悠悠开口:“林婉儿,听说你和李逸情深义重?朕给你个机会——你入宫,朕就放过他。”这话像锤子砸在俺心上,咚咚响。俺腿一软,差点跪倒,脑子里空白一片。入宫?那不就是当妃子?可俺心里只有李逸啊!但皇上眼神狠厉,俺咬咬牙,点了头。那天夜里,俺哭湿了枕头,可想想李逸能活命,俺认了。
入了宫,俺被封了个才人,住进个小院子,冷冷清清的。宫女们背后嚼舌根,说俺是“乡下货”,俺只当没听见。可日子长了,俺发现不对劲。皇上很少来,来了也只是坐坐,眼神古怪,像在打量啥物件。有一回,他喝多了酒,又提起来:“婉儿,你可记得?你入宫朕就放过他——但朕没说啥时候放。”俺心里一咯噔,这话里带刺啊!俺赶紧问李逸咋样了,皇上却冷笑:“他在牢里好吃好喝,只要你乖乖的,他命就留着。”俺这才明白,皇上根本不是看上俺,是把俺当筹码,捏在手里玩儿。俺气得浑身发抖,可不敢闹,只能夜里偷偷抹泪。宫里规矩多,俺学得慢,老嬷嬷骂俺“蠢得像头牛”,俺忍了,可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咋办呢?俺得找法子,不能真困死在这儿。
时间一天天过,俺在宫里摸出点门道。有个老太监,是俺同乡,偷偷告诉俺,皇上抓李逸不光为那首诗,是有人陷害,说李逸和反贼有牵连。俺一听,脑子嗡一声——原来皇上让俺入宫,是做个幌子,既堵了百姓的嘴,又拿捏住李逸的软肋。俺心里凉半截,这深宫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正好中秋宴,皇上喝高了,当着众人面又敲打俺:“婉儿,你入宫朕就放过他,可你要是不安分,他脑袋立马搬家!”这话说得狠,席上人都静了,俺指甲掐进手心,疼得清醒。俺算看透了,皇上压根没想放人,就是耍俺们玩。俺不能再傻等了,俺得行动。
俺开始偷偷联络宫外人,托那老太监递信儿,找李逸的旧友帮忙。过程艰难,好几次差点被发现,俺吓得整宿睡不着,可一想李逸在牢里受罪,俺就硬撑下去。宫里日子闷,俺学了些字,看了些书,慢慢懂了权谋斗争多可怕。俺也装傻充愣,故意在皇上面前说些土话,比如“俺觉得这事忒蹊跷”,皇上听了皱皱眉,没多说——这算是俺的小心思,搅合他的疑心。终于,机会来了。边关战事吃紧,皇上忙得焦头烂额,俺趁机买通个狱卒,给李逸捎了信,让他装病。同时,俺在宫里散播谣言,说李逸快死了,皇上留着他没用。皇上果然动摇了,召见俺时,语气软了点:“婉儿,你这些日子还算安分。当初说你入宫朕就放过他,朕不是无情之人——只要边关捷报传来,朕就放他走。”俺心里骂,这又是拖时间!可面上俺还得谢恩,眼泪汪汪的,演得自己都信了。
最后那段时间,俺像根绷紧的弦。边关终于赢了,皇上大喜,大赦天下。俺跪在殿前,求他兑现诺言。皇上眯着眼看俺,良久才叹口气:“罢了,你入宫朕就放过他——这次朕说话算话。”他挥挥手,让人去放李逸。俺磕头谢恩,眼泪止不住流,可心里明白,皇上放人不是好心,是怕留俺们在宫里惹麻烦。俺出宫那天,天晴得晃眼,李逸瘦得脱了形,但眼睛还亮着。俺们没多话,拉着手就往外跑,像逃出笼子的鸟。
如今回想,那段深宫日子像场噩梦。皇上那几句话,“你入宫朕就放过他”,每次听都像刀子,但每次也让俺看清一点真相:第一次是诱惑,第二次是威胁,第三次是陷阱。俺学会了,在这世道,软柿子任人捏,得硬气点才活得下去。李逸和俺现在躲在山里过日子,种田读书,虽清苦,但心里踏实。俺常想,要是没那场祸事,俺们或许更幸福,可经历了这些,俺更惜福了。深宫里的眼泪和算计,俺一辈子忘不了,但也让俺明白,情义这东西,刀架脖子上也割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