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醒来的时候,窗户外头的公鸡正打鸣,土坯墙透着一股子潮气。伸手一摸,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镜子里头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老天爷,俺真个回到了十八岁那年,1972年的春天。
村里人都说周翠花这姑娘命苦,爹娘去得早,跟着叔婶过活,整天不是下地就是喂猪,饭都吃不饱。前辈子俺认了命,嫁了隔壁村的木匠,累死累活一辈子,临了儿病在炕上连颗止痛片都舍不得买。可这回不一样了,俺心里头那团火苗子噗噗地烧——既然让俺重来一遭,非得活出个样来不可!

头一桩事,俺得把读书的事捡起来。前世吃够了没文化的亏,这辈子大队夜校开班,俺头一个报了名。村里王寡妇扯着嗓子笑话:“翠花啊,女子无才便是德,识几个字还能当饭吃?”俺把麻花辫往后一甩,只当听见风打旋儿。那些个夜晚,煤油灯熏得鼻孔发黑,可书本上的字儿像小蝌蚪似地游进俺脑仁里,踏实。
真正让俺琢磨出门道的,还是后山那片野林子。别人看见的是剌剌秧和荒草,俺眼里头都是宝。蕨菜正鲜嫩,刺五加叶子泡水喝最解乏,还有那一片片的野山莓,红嘟嘟的像玛瑙珠子。星期天俺起了个大早,采了满满两筐子,走二十里山路赶到县城厂区家属院。穿工装的嫂子们围上来,这个要蕨菜那个要山莓,三毛五毛的毛票子塞进俺手心,最后竟得了四块八毛钱!够买十斤富强粉还有剩。

这买卖能做,但得做得巧。俺找到村里最老实的狗娃他娘搭伙,她采山货是把好手,俺负责往外跑。头一个月结账,两家饭桌上总算见了荤腥。狗娃娘捧着五块钱手直哆嗦:“翠花,这、这不算投机倒把吧?”俺心里有谱,政策条文俺在夜校琢磨过,社员利用工余时间摘点山货补贴家用,上头是允许的。这就是重生七零逆袭路给俺的底气——知道大势往哪儿走,心里头那杆秤就不慌。
转眼到了秋收后,村里年轻后生开始张罗相亲。婶子给俺说了隔壁公社的杀猪匠,彩礼能给三百块。前世的俺大概就应了,可这回俺摇头摇得斩钉截铁:“俺的亲事,俺自个儿做主。”气得婶子摔了搪瓷盆。俺不是心气高,是瞧明白了,女人把指望全拴在男人身上,那根绳儿说断就断。
转机来得突然。县供销社要招临时工,考试那天俺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还写了篇《新农村妇女能顶半边天》。放榜那天,“周翠花”三个字红彤彤地贴在头一名。狗娃娘比俺还高兴,攥着俺的手说:“闺女,你这是麻雀变凤凰了!”俺鼻子有点酸,想起上辈子在婆家受的那些憋屈。你看,走对了重生七零逆袭路,女人家的天地不只在锅台灶间,还能堂堂正正挣份前程。
进了供销社,俺眼皮活,手脚勤快,三个月就转了正。领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俺扯了块藏青色的确良,给狗娃娘买了罐麦乳精。日子像车轱辘转开了,可俺心里那本账越算越清明:光这样还不够。
1975年开春,俺做了件轰动全大队的事——撺掇起五户人家,把自留地拢到一块儿种药材。白术、黄芪这些物件儿,供销社收购价稳当。老支书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翠花,你这丫头胆儿肥,可别蚀了本。”俺递上县里刚发的鼓励副业生产的文件,话说得恳切:“叔,试试看,成了给队里交管理费,亏了算俺的。”其实俺清楚得很,再过两年药材紧缺,价格得翻着跟头涨。这就是走过一遭的人心里亮的灯,重生七零逆袭路不是让你瞎闯,是领着你在节骨眼上踩准那声响鼓。
第一茬白术收上来的时候,县药材公司的卡车直接开到了地头。算盘珠子一响,五户人家每户多分了一百二十块。狗娃家起了新灶台,春生家给瘫了多年的老娘扯了新棉被。大伙儿围着俺,眼睛亮晶晶的,那光亮比啥都暖和。
如今回头瞅,俺这十年没白活。从吃糠咽菜到供销社的正式职工,从看人脸色到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得红火,里头多少坎儿,多少汗珠子摔八瓣。可心里头那口气始终是顺的,因为每一步都是俺自个儿踩出来的。重活一世,最大的明白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晓得女人家也能挺直腰板,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这趟重生七零逆袭路,走得不亏,走得那叫一个踏实敞亮。前头日子还长着呢,俺合计着,等政策再松快些,说不定能办个编织厂,村里那些巧手婶子妹子,都能有个来钱的路子。日子啊,就得这么有奔头地过下去才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