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菱，你当真要退婚？”
魏紫菱睁开眼的瞬间，未婚夫赵无极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雾传进耳膜。
她愣了一瞬。
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太虚殿，满座宾客皆是修仙界的名门望族，而她手中正捏着一纸婚约——正是上一世，她在订婚宴上亲手交给赵无极的那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她是太虚宗宗主之女，天资卓绝的炼丹奇才，却为助赵无极登上武圣之位，耗尽修为、散尽灵药，甚至挖出自己的金丹为他续命。换来的，是赵无极登顶武圣那日，亲手将她的灵根抽离，喂给了他的白月光柳如烟。
“一个废人，也配做武圣夫人？”
这是赵无极留给她最后的话。
她被丢进乱葬岗，眼睁睁看着太虚宗被灭门，父亲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三天三夜。
临死前，她听到赵无极在武圣大典上高呼：“吾一生挚爱，唯有如烟。”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上，重生在一切惨剧发生之前。
“退婚？”魏紫菱低头看着手中的婚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退。”
满座哗然。
赵无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装出温润如玉的模样：“紫菱，我就知道你是气话，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不退婚，”魏紫菱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太虚殿安静下来，“我要改婚约。”
她抬眸，目光越过赵无极，落在大殿另一侧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秦墨渊。
北域圣子，天生魔体，被正道唾弃的异类，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落魄时递过一碗热粥的人。
那时候她经脉尽断，瘫在泥水里，所有人都绕道走，只有他停下脚步，将粥碗放在她手边，说了一句：“值得吗？”
她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赵无极的人拖走了。
后来她听说，秦墨渊死在武圣争夺战的最后一天，被赵无极以“邪魔外道”之名，当众斩首。
“我要改婚约，”魏紫菱一字一顿，“嫁给他。”
她指向秦墨渊。
太虚殿炸开了锅。
赵无极脸色骤变，温润面具裂开一条缝：“魏紫菱，你疯了？他是魔修！是正道的耻辱！”
“魔修又如何？”魏紫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秦墨渊，“至少他不会在功成名就后，挖我的金丹喂给别的女人。”
赵无极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这个反应不对——魏紫菱不该知道这些，他还没做那些事，她怎么会知道？
除非——
“你也是重生的？”赵无极压低声音，眼底杀意翻涌。
魏紫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意森然：“你猜。”
赵无极脸色铁青。
他确实是重生的。上一世他踩着魏紫菱登上武圣之位，享尽荣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斩草除根，让魏紫菱的父亲留了一丝残魂逃脱。
重生后他本打算继续利用魏紫菱，等榨干她的价值再除掉，没想到这个女人也重生了，而且比他更狠——她直接要嫁给他最大的对手。
“紫菱，你别冲动，”赵无极强行压下怒火，换上深情款款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在考验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一个外人能插足的？”
“感情？”魏紫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赵无极，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她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揭开伤疤：
“上一世，你为了突破武圣境界，骗我炼制九转还魂丹，耗尽我三十年修为；你说需要金丹之力才能对抗天劫，我亲手挖出自己的金丹给你；你说柳如烟只是你的师妹，让我帮她恢复灵根，我把最后一株万年灵芝都给了她。”
“结果呢？”
魏紫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你突破武圣那天，亲手抽出我的灵根，当着我的面喂给柳如烟。你说，一个废人，不配做武圣夫人。”
“你灭我太虚宗满门，将我父亲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你在武圣大典上高呼一生挚爱唯有柳如烟，而我在乱葬岗上，被野狗啃食了三天三夜才断气。”
整个太虚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赵无极，目光从震惊变成怀疑，最后变成恐惧。
因为魏紫菱说的那些事，有些已经发生了——比如她确实在炼制九转还魂丹，比如她确实把万年灵芝给了柳如烟。
而有些还没发生的事，赵无极的反应却像是被人戳穿了秘密。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胡说八道！”赵无极厉声喝道，“这些都是你编造的！什么重生，什么上一世，简直是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魏紫菱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储物袋里有柳如烟的一缕本命魂？为什么你暗中派人去查我父亲的金丹功法？为什么你昨晚偷偷去了一趟落魂崖，取走了上古魔功的残卷？”
每说一句，赵无极的脸就白一分。
因为这些事，他确实做了。
“你监视我？”赵无极咬牙切齿。
“我不需要监视你，”魏紫菱淡淡道，“我只是比你多活了一世，知道你会走哪一步棋。”
她不再看他，走到秦墨渊面前，仰头直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秦墨渊，我嫁给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秦墨渊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你知道跟我联姻意味着什么吗？整个正道都会把你当成叛徒，你会失去太虚宗继承人的身份，你会被所有曾经尊敬你的人唾弃。”
“我知道。”
“你不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赵无极的真面目。”魏紫菱伸出手，“这一世，我不做谁的妻子，不做谁的垫脚石，我只做我自己。而你，是我选中的盟友。”
秦墨渊看着那只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成交。”
赵无极眼睁睁看着两人十指相扣，气得浑身发抖。
他重生后本以为是天赐良机，可以更完美地登上武圣之位，没想到魏紫菱这个疯女人直接掀了棋盘。
“魏紫菱，你会后悔的！”赵无极怒极反笑，“你以为嫁给一个魔修就能翻身？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踩着你和他，成为十方武圣的！”
魏紫菱回头，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到极致的杀意。
“赵无极，这一世，武圣之位我亲自来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