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谁能想到,我就因为通宵追一本名叫《穿越王妃惹不起》的爽文,吐槽了一句“这女主前期也太憋屈了”,眼睛一闭一睁,就真穿进来了呢?而且好死不死,穿成了书里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处境凄凉的将门嫡女,沐清韵-3

身子骨虚得厉害,喉咙像被粗砂纸磨过,咽口水都疼得直抽抽-3。我躺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佛堂里,身上盖的薄被简直跟纸片没区别。脑子里两段记忆拧巴在一起,一段是我作为现代职场愣头青的,另一段,就是原主这苦水里泡大的十几年。

原主这姑娘,命是真苦。亲娘早逝,爹不疼,后娘狠,底下还有一堆庶出的兄弟姐妹变着法儿欺负她-2。最后更是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打发到这府里最偏僻的佛堂来“静思己过”。这哪里是静思,分明是想让她悄没声地冻死、病死-3。我记得《穿越王妃惹不起》开头几章,写得就是这个,读者们看得是又气又急,抓心挠肝地等着女主逆袭。

正琢磨着,门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小丫鬟端着个破旧炭炉,眼睛红得像兔子,蹑手蹑脚地进来。见我醒了,她眼泪“吧嗒”就掉下来:“姑娘,您可醒了!这…这炭火又灭了,我这就去想法子……”她叫青莺,是原主身边唯一忠心的丫头-3

看着炭炉里那点死灰,再看看青莺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我心里那股在现代社会没处撒的倔脾气“噌”就上来了。凭什么呀?就因为是嫡女,占了名分,就得被这么作践?原主性子软和,逆来顺受,结果呢?差点把命都送掉。我可不是她,我在公司里为了个项目能跟主管拍桌子,眼下这境况,还能比KPI和奇葩同事更难对付?

我冲青莺摆摆手,示意她过来,忍着喉咙痛,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别、慌。你、去、找、管、事、的,就、说……”我脑子飞速转着,回忆着书里零零碎碎的细节和现代那些宅斗剧的套路,“就、说、我、梦、见、亡、母、托、梦,关、乎、家、族、运、道,必、须、立、刻、见、父、亲。”

这说辞,虚虚实实。古人最信这些神神鬼鬼,尤其涉及祖宗家运。我那便宜爹再不管我,也不敢完全无视这种“警示”。果然,青莺半信半疑地去了,不到一个时辰,我那丞相爹身边的一个老仆就绷着脸来了,虽说态度还是不咋地,但总算把我挪回了原来那个虽然破旧但好歹能住人的小院,炭火和吃食也勉强恢复了份例。

首战算是小小告捷,但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我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一点可怜的喘息。根据《穿越王妃惹不起》的剧情走向,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一纸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对象是那位据说“绝世无双”但很快就要“突发恶疾变成傻子”的睿王爷-1。书里把这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和灾难,等着看女主跌进更深的火坑。

可我现在琢磨着,味儿不对。睿王爷……傻子?我努力回忆更多细节,书里似乎隐晦提过,这位王爷“发病”后,府里反而更加戒备森严,偶尔有见过他的下人,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是纯粹的恐惧,倒像是……敬畏?一个大胆的猜想冒出来:这“傻”,别是装出来的吧?

想到这儿,我后背有点发凉。如果真是装的,那这门亲事的水可就深了去了。把我这个毫无背景、人人可欺的落魄嫡女指婚过去,是随手丢弃的棋子,还是别有用心想塞个眼线?我这处境,真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家里一群豺狼盯着,外面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傻”王爷等着。

但坐以待毙绝不是我的风格。既然知道了《穿越王妃惹不起》的大致脉络,就算为了活下去,我也得把水搅浑,给自己蹚出一条路来。我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我那点可怜的“先知”。比如,我知道后娘安插在我院里的那个婆子,有个嗜赌的儿子。我让青莺偷偷把我仅有的、娘亲留下的一支素银簪子当掉,换了些散碎银子,装作无意间漏给那婆子知道,她儿子又在外面欠了赌债,快要被人打断腿了。

那婆子果然慌了神。我逮住机会,私下里“恳切”地对她说:“妈妈的不易,我晓得。我如今这般,也帮不上大忙。只是听说,西街当铺的刘掌柜为人最是和善,或许能解急。”——那刘掌柜,其实是后娘一个远方亲戚的对头开的。婆子情急之下真去了,结果不仅没借到钱,她儿子欠债的事还传到了后娘耳朵里。后娘最恨下人给她惹麻烦,尤其还是这种不光彩的事,当即就把那婆子狠狠发落了一顿,撵出了府。

拔掉一颗钉子,我的小院安全了一点点。我也慢慢“病愈”了,偶尔在府里走动,不再是以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庶妹们再来挑衅,我不再一味低头,而是会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直看到她们自己心里发毛,嘀咕着“这丫头怎么落水后像变了个人”然后讪讪走开。

变化在悄悄发生。我开始明白,《穿越王妃惹不起》这个书名,重点不在“王妃”,而在“惹不起”。它不是让你等着当上王妃再去显威风,而是强调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论处于何种逆境都不任人拿捏的姿态。这种姿态,在我主动清理门户、冷静审视那桩诡异婚约时,开始慢慢凝聚。

赐婚圣旨到底还是来了,和书里写的一样突然。府里上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嘲讽、怜悯以及等着看好戏的兴奋。我那丞相爹面无表情地传达了旨意,仿佛嫁出去的不是个女儿,而是件终于脱手的陈年旧货。后娘假惺惺地说了几句“福分”、“好好伺候王爷”的套话,嘴角却压不住快意的笑。

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晕。我跪在那里,接过圣旨,心里异常平静。睿王府,龙潭虎穴?傻子王爷,喜怒无常?没关系。既然躲不过,那就去。我从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而来,带着一肚子“离经叛道”的想法和求生的狠劲,脑子里还装着《穿越王妃惹不起》若隐若现的剧情线。你们觉得是把我推进了火坑,焉知这不是我自己跳进一片能让我挣脱当下困局的、更广阔的战场?

大婚那天,很热闹,也很冷清。热闹是外面的吹打和宾客的寒暄,冷清是我这狭小院落和内心。青莺一边哭一边给我穿上大红嫁衣,嘴里念叨着“姑娘命苦”。我对着模糊的铜镜,自己盖上了盖头。红色遮蔽了视线,却让我其他感官更加清晰。我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哗,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花轿摇摇晃晃地抬起了,朝着那个充满未知的睿王府走去。我知道,踏出这道门,沐清韵作为受气包嫡女的日子,正式结束了。前方是伪装成傻子的王爷-1、是复杂的皇室纠葛-1、是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明枪暗箭。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有点期待。《穿越王妃惹不起》的故事,从逆来顺受的憋屈到锋芒毕露的反杀,中间需要的,正是一个决绝的转折点。而这座花轿,就是我的转折点。

我不是去祈求垂怜的,我是去…嗯,用我们那边的话说,是去“入职”的。岗位是王妃,顶头上司是个疑似装傻的王爷,同事是各路牛鬼蛇神,工作环境险恶。但这职位,好歹给了我一个跳出深宅后院、正式登上另一个舞台的机会。至于以后是上演“王妃升职记”,还是“王府生存大作战”,那就各凭本事了。

至少,我得对得起我穿进的这本书名——惹不起。怎么个惹不起法?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