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一次。

死在陆沉舟的订婚宴上,死在他未婚妻亲手递来的那杯香槟里。

毒发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搂着那个女人,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就像上一世,我为他掏空家底、放弃保研、替他坐牢时那样。

他从来不会看我。

因为他眼里只有权力、金钱,以及能帮他拿到这些东西的人。

而我,只是一块用完即弃的垫脚石。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回到那个我跪在陆沉舟面前,求他别抛弃我的夜晚。

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淌,我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狗。面前的男人西装笔挺,撑着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沈楹,你拿什么留我?”他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连保研都放弃了,你还有什么价值?”

上一世,我哭着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一世——

我笑了。

因为我的右手掌心,正躺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可以所有的神器:绑定成功。宿主可召唤任何想象中的神器,每件神器仅限使用一次。首次召唤免费,后续需消耗“命运值”。当前命运值:0】

我盯了三秒,缓缓攥紧拳头。

陆沉舟还在等我的回答。他以为我会像上辈子一样,哭着求他别走,然后把父母留给我的最后一套房子卖掉,给他凑创业启动资金。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我是没什么价值了。”

他微微皱眉。

“所以,”我笑了笑,“分手吧。”

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沈楹,你别后悔。”

我头也没回。

后悔?我重生了,手握可以召唤一切神器的系统,我后悔没早点弄死你。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反锁了门。

父母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楹楹回来了?那个小陆怎么没跟你一起?”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我把父母的养老钱全部骗了出来。我说陆沉舟要创业,需要启动资金,爸妈二话没说把存折给了我。

后来,钱没了,公司是陆沉舟的,我被送进了监狱。

爸妈在探视的路上出了车祸,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我走过去,抱住她,声音有点抖,“我不跟陆沉舟处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我把脸埋在她肩上,“就是突然觉得,还是爸妈好。”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早就说那个小白脸不靠谱,你偏不听。”

我没反驳。

因为上一世,我也不听。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摊开掌心。

那颗珠子还在,微微发着光。

【可以所有的神器:新手引导已激活。请宿主说出第一件想召唤的神器。】

我想了想。

上一世,陆沉舟是靠什么发家的?一款社交软件。那个创意,是我在实验室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原型。他拿着我的方案,拉到了第一笔投资。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摸不到。

“我要召唤‘创世编辑器’。”我说。

【创世编辑器:可在一个月内完成正常需要三年开发的软件工程。召唤需消耗命运值1000点。当前命运值不足。】

……果然没那么简单。

【提示:宿主可通过“改变关键命运节点”获取命运值。改变幅度越大,获得命运值越多。】

我懂了。

上一世,陆沉舟的第一个关键节点是什么?是三天后的创业路演。他拿着我的方案,从投资人陈鹤鸣那里拿到了五百万天使轮。

我要截胡。

不是截他的方案——那本来就是我的。

而是截那个投资人。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备注为“陈总”的号码。上一世,陆沉舟就是用我的手机给陈鹤鸣发的邮件,因为他的邮箱被系统判定为垃圾账号。

这一次,我提前三天,亲自发了一封邮件。

附件里是完整的方案原型,署名:沈楹。

三分钟后,邮件显示“已读”。

又过了两分钟,电话响了。

“沈小姐?”对面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兴趣,“这个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方便明天见一面吗?”

我看了眼日历:“方便。”

挂掉电话,掌心微微发烫。

【命运值+500。关键节点已偏移:陆沉舟的天使轮投资成功率下降47%。】

这才刚开始。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陈鹤鸣的办公室。

这位互联网圈的投资教父,比上一世我在法庭上见到他时年轻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我的方案打印件。

“沈楹,大三,计算机专业,”他翻着我的简历,“放弃保研了?”

“已经放弃了。”我坐直身体,“但我打算重新申请。”

他抬眼看我:“为什么放弃?”

“因为一个男人。”我说,“但现在已经分手了。”

陈鹤鸣笑了,笑得很有深意:“所以这个方案——是为了证明自己?”

“不,”我摇头,“是为了让他后悔。”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珠子猛地发烫。

【命运值+1200。关键节点严重偏移:陆沉舟的天使轮投资成功率下降至12%。】

【恭喜宿主!命运值余额:1700。可召唤神器列表已更新。】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神器列表。

【真实之眼:可看穿任何人的真实想法。消耗500命运值。】

【记忆回溯:可读取目标过去七天的记忆。消耗800命运值。】

【因果改写:可小范围修改已发生事件的因果关系。消耗2000命运值。】

【……】

我盯着“因果改写”看了很久。

2000点,我还差300。

而陆沉舟,还有两天就要路演了。


路演当天,我化了一个淡妆,穿了件白色西装,准时出现在会场。

陈鹤鸣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看见我时微微点头。

我没注意到的是,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五官冷峻得像刀刻出来的。他的目光从我进场就没移开过,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豹。

但我没空注意他。

因为陆沉舟上台了。

他穿得人模狗样,PPT做得漂亮——但内容全是错的。

不,不对。

内容是对的,但顺序、逻辑、核心算法,全都变了味。就像一个人偷了别人的画,重新描了一遍,线条歪了,色彩乱了,但轮廓还在。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改了我的方案。

而且改得更商业化、更投机、更符合投资人的短期利益。

上一世不是这样的。上一世他原封不动地用了我的方案,因为那时候他信任我——或者说,他觉得我没胆子骗他。

但这一次,我提前发了邮件给陈鹤鸣,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在路演前连夜改了方案。

这个混蛋,连偷东西都偷得这么精明。

陈鹤鸣听完,低头在我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我攥紧了拳头。

【命运值-200。警告:关键节点正在偏移回原始轨迹。】

不行,我不能让他赢。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我要召唤‘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已召唤。消耗500命运值。剩余:1000。】

再睁眼,世界变了。

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文字——那是他们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陈鹤鸣头顶:【方案不错,但和沈楹的版本相似度太高,谁抄谁的?】

旁边另一个投资人:【这个年轻人有野心,可以投,但要压价。】

而陆沉舟——

【沈楹那个贱人果然来了。她以为抢先一步联系陈鹤鸣就能赢?天真。我的方案改了三版,核心算法全换了,她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见了。

他改了算法,但改得很粗糙,有几处逻辑漏洞。上一世我帮他补过这些漏洞,但这一世他没有我,漏洞还在。

我举起手。

陈鹤鸣注意到了:“沈小姐有话说?”

我站起来,走到台上,站在陆沉舟旁边。

他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陈总,各位投资人,”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陆先生的方案里,第三页的用户增长模型用的是‘病毒裂变算法’,但他在第七页的服务器成本核算中,少算了一个关键变量——用户留存率的衰减周期。”

陆沉舟的笑容僵住了。

“正常的衰减周期是30天,他按90天算的,”我继续说,“这意味着他的成本被低估了三倍。按这个模型跑下去,第六个月就会资金链断裂。”

全场安静。

陈鹤鸣翻了翻手里的方案,然后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套方案的原型,”我转过头,直视陆沉舟的眼睛,“是我写的。”

陆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楹,你别血口喷人——”

“需要我现场演示核心算法吗?”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代码提交记录、时间戳、开发日志,我全都有。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方案里有多少行代码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上一世,我写完方案后把源代码发给了他。他改了界面、改了文案,但核心代码没动——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陈鹤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陆沉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有意思,”陈鹤鸣站起来,“沈小姐,你这个算法能现场跑一遍吗?”

“可以。”

我打开电脑,三分钟跑完了模型。数据清清楚楚——按陆沉舟的成本核算,第六个月必死。

陈鹤鸣转头看向陆沉舟:“陆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沉舟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因为上一世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我进了监狱。

“沈楹,”他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转身走下台,消失在会场门口。

【命运值+800。关键节点彻底偏移:陆沉舟的天使轮投资成功率降至0%。】

但我没有高兴。

因为我看见了他离开前头顶飘过的文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妈的银行卡密码?】


我几乎是冲出会场的。

手机响了三声,我妈接了:“楹楹啊,怎么了?”

“妈,你和爸现在在哪?”

“在家啊,怎么了?”

“银行卡呢?家里的银行卡在哪?”

“在床头柜抽屉里——到底怎么了?”

“密码是不是我的生日?”

“对啊,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妈,你现在马上去银行,把所有钱转到另一个账户,密码改成新的,谁问都别说。快!”

我妈被我吓到了:“出什么事了?”

“陆沉舟,他可能要动家里的钱。”我一边说一边拦出租车,“我马上回来,在我到家之前,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挂掉电话,我的手还在抖。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密码,在我入狱后转走了爸妈最后二十万。那时候我在看守所里,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一次——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我要召唤‘因果改写’。”

【因果改写需消耗2000命运值。当前余额:1800。不足。】

该死。

【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紧急任务获取命运值。紧急任务:阻止陆沉舟的盗窃行为。奖励:500命运值。】

出租车还没到,我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峻到过分的脸——是路演角落里那个男人。

“上车。”他说。

“你是谁?”

“能帮你的人。”他推开车门,“再不上来,你爸妈的钱就没了。”

我犹豫了零点五秒,上了车。

车开得飞快,他全程没说一句话。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你跟踪我?”我问。

“我在保护我的投资。”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陈鹤鸣让我来的。他怕你出事。”

“陈总?”

“你那个方案,他决定投了。五百万,条件是你重新申请保研,毕业后进他的公司。”他顿了顿,“我觉得条件不错,就接了这趟活。”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楹楹,门口有人!他在按密码锁!”

“别开门!我马上到!”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冲上去的时候,看见陆沉舟站在门口,手指正按在密码锁上。

“陆沉舟!”我吼了一声。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反而笑了:“沈楹,你来得正好。我钥匙忘带了,借你家坐坐?”

“你少装。”我挡在门前,“你敢碰我爸妈一分钱,我让你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他笑容不变:“你有证据吗?”

我确实没有。

他还没按完密码,还没转走钱,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报警,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但我有神器。

我闭上眼,在心里说:“召唤‘因果改写’。”

【命运值+500。紧急任务完成。当前余额:2300。可召唤‘因果改写’。】

【因果改写已召唤。消耗2000命运值。剩余:300。】

【请选择改写目标。】

我看着陆沉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在心里说:改写他的命运——让他从今天开始,每次试图伤害别人,都会先伤害到自己。

【因果改写生效。代价:宿主的寿命将缩短一年。是否确认?】

我毫不犹豫:确认。

陆沉舟的笑容还在脸上,但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变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没什么,”我打开门,走进去,然后回头看着他,“只是让你明白一件事——从今天起,你所有的恶意,都会回到你自己身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透过猫眼,我看见他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因果改写已锁定。陆沉舟的“恶念反弹”效果永久生效。】

我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鹤鸣发来的消息:“沈楹,明天来签合同。”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以及一句话:“对了,送你回家那个人叫顾衍之,是我的合伙人。他对你很感兴趣。”

我没回。

因为我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掌心那颗珠子,正在慢慢变成红色。

【警告:因果改写的代价超出预期。宿主的寿命剩余:不足五年。】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五年?

够了。

够我看着陆沉舟下地狱了。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陈鹤鸣的办公室。

顾衍之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我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陈鹤鸣把合同推过来:“五百万,占股30%,你保留70%和绝对控制权。条件是——毕业后全职加入我的基金,做技术合伙人。”

我翻了翻合同,条款很公平,甚至可以说太公平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陈鹤鸣看了顾衍之一眼,笑了笑:“因为我这个合伙人说,你值这个价。”

顾衍之放下咖啡杯,第一次开口:“你的神器,好用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看见了?

不,不可能。神器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使用——

“别紧张,”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因为我也有一个。”

他伸出右手。

掌心里,躺着一颗一模一样的透明珠子。

“你的珠子是什么颜色?”他问。

我没说话。

“我的已经变黑了,”他自顾自地说,“因为我用它杀了一个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陈鹤鸣端着咖啡,笑容不变,好像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所以,”顾衍之弯下腰,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才能不死?”

我攥紧了拳头。

珠子在手心里发烫,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但我没有后退。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次,就算只有五年,我也要赢。

而面前这个男人——不管是敌是友——都将成为我最大的筹码。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