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一觉醒来脑壳痛得像是要裂开,我眯瞪着眼一瞧,四周全是古香古色的家具,身上穿着料子滑溜溜但样式老气的裙子。还没整明白咋回事呢,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就跟潮水似的涌进来,差点没把我给冲傻了-1

原来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打工人,居然穿成了这个叫大楚朝的淮南王府里的正牌王妃,名字倒挺好听,叫苏清娆。可这名头听着光鲜,里子简直惨不忍睹!王爷夫君打从三年前娶我进门就没给过好脸,新婚那三天勉强待在我屋里,之后就当我成了空气。我掏心掏肺对他好,变着法儿想讨他欢喜,结果人家转头就搂着那个所谓“性子温柔、清丽脱俗”的侧妃你侬我侬-1。更气人的是,这原主王妃性子软和,被欺负狠了也只晓得偷偷掉眼泪,下人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哪个不笑话她是块漂亮的木头疙瘩?这处境,真真是应了那句——我就是全京城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那个空有美貌、却拴不住男人心的“弃妃太妖娆”-1

说起“弃妃太妖娆”这名号,里头的心酸外人哪晓得?这“妖娆”二字,起初可不是啥好词。他们说我的长相太过艳丽,眉眼像会勾人,不像个端庄的正室,倒像个……咳,狐狸精。王爷不就常拿这个说事,嫌弃我俗气,比不上他那朵清纯的白莲花侧妃。我过去还傻乎乎地信了,拼命想把自己往素淡里打扮,结果东施效颦,更惹人厌烦。现在想想,真是憋屈死了!长得好看也是我的错了?

正琢磨着这烂摊子呢,门外一阵喧哗。我那便宜王爷夫君萧衍,和他心尖上的侧妃柳如烟,领着一帮子看热闹的姬妾丫鬟,气势汹汹就冲进了我这冷清得像冰窖的院子。

“苏清娆,你好大的胆子!”萧衍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开口就是训斥,“如烟不过好心来看你,你竟敢推她入水?你这毒妇之心,半点没改!”

我抬眼一瞧,那柳如烟浑身湿哒哒地裹在披风里,小脸苍白,依偎在萧衍怀里瑟瑟发抖,活脱脱一朵狂风暴雨里的小白花,嘴里还细声细气地抽噎:“王爷,别怪姐姐……是妾身自己不小心……”可她那低垂的眼帘下,飞快闪过的得意劲儿,可没逃过我的眼睛。

嘿,这熟悉的宅斗戏码!根据原主记忆,这种栽赃陷害可不是头一回了。过去那个苏清娆百口莫辩,只会哭着说“不是我”,结果就是被罚跪祠堂、扣月例,名声越来越臭。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天灵盖。刚来就给我下马威?真当我是以前那个软柿子啊!

我慢腾腾地从榻上起来,也没行礼,只是拍了拍袖子,抬眼直接对上萧衍:“王爷,你说我推她,谁看见了?证据呢?就凭她红口白牙一说,你就断定是我的罪过?你这偏心眼儿也偏到胳肢窝去了吧!” 我这话带着点刚醒的沙哑,还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跟以前那细声细气的调调完全不同。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地顶嘴。柳如烟也忘了哭,偷偷拿眼瞟我。

萧衍更是震惊,随即是更大的恼怒:“你还敢狡辩!在场那么多下人都看见了!你这般善妒狠辣,怎配做王府主母!”

“下人看见?”我冷笑一声,走到门口,扫了一眼那群低着头却竖着耳朵的仆从,“你们哪个眼睛看见了?来,站出来,对着我的眼睛说一遍。” 我的目光挨个扫过去,愣是没一个人敢抬头吭声。这王府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以前王妃失势,谁都敢踩一脚,可今天我这般反常,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没人站出来是吧?”我转身,又看向萧衍,“王爷,您也管管后院。别什么阿猫阿狗掉水里了,都来碰我这个‘弃妃太妖娆’的瓷。我如今是没什么权势,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这是我第二次提这个名号,但意思全变了。以前是认命的自嘲,现在却是带刺的反击,提醒他们,就算是弃妃,也别想随便拿捏。

萧衍被我堵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柳如烟见状,赶紧柔弱地咳嗽两声。萧衍立刻心疼地搂紧她,对我甩下一句:“牙尖嘴利!今日之事,本王暂且记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扶着那朵“娇花”匆匆走了,活像后面有狗撵似的。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院子里又恢复了冷清,但我心里那股气却慢慢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靠男人?靠爱情?在这吃人的地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原主到死都没明白这个道理。

我坐回镜子前,仔细端详这张脸。柳眉凤眼,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确实是极艳极娆的容貌。过去这美貌是原主的负担,现在,它或许能成为我的武器之一。“弃妃太妖娆”这名号,从今天起,我得给它换个活法。

光硬气一回不够,在这深宅大院,没点真本事活不下去。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原主留下的东西。嫁妆单子还在,虽然被王府管事的克扣了不少,但还有些田庄铺面的契纸在。原主不懂经营,一直放任,现在该捡起来了。身边还有两个从小跟着的丫鬟,虽胆子小,但还算忠心,可以慢慢调教。

日子一天天过,我不再像过去那样去王爷跟前讨嫌,也不再关起门来哭。我开始“病愈”出门,在王府花园里散步,偶尔“巧遇”一下管家或者其他管事娘子,不轻不重地问几句庄子上的事,或者聊聊京城时新的布料首饰。我态度客气,但问题总点在关键处,几次下来,那些原本怠慢的下人,心里也开始打鼓,觉得这位王妃娘娘,落水之后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神清亮亮的,看得人心里发虚。

萧衍后来也偶遇过我几次。我依着规矩行礼,客气而疏离,全没了过去的痴缠与哀怨。他有时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过去那个可怜女人的影子,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湖面。他大概很不习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弃妃太妖娆”,怎么就突然把他当成了空气?

没过多久,王府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王爷书房里一方重要的砚台不见了,管家查来查去,线索竟隐隐指向柳如烟的一个远房表亲,也是府里一个小管事。柳如烟自然是哭诉冤枉,萧衍也想着息事宁人。就在僵持不下时,我“偶然”路过,随口对身边丫鬟提了一句:“咦,前几日下午,我见西角门那好像有人拿着个用锦缎包着的方盒子出去,形色匆匆的,还以为哪房急着送节礼呢。”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几个搜查的人听见。

这话没指明任何事,却给了管家新的思路。一查,果然从那表亲在外面的相好家中搜出了赃物,顺带还牵扯出几桩他以前贪墨的小账。事情水落石出,柳如烟脸上无光,好几天没敢大声说话。

萧衍处理完事情后,深夜里竟然破天荒地来了我的院子。他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灯下悠闲翻看一本杂记的我,沉默了半晌才说:“你……倒是变了许多。”

我放下书,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爷说笑了,人总要学着长大。何况,一个没什么可失去的‘弃妃太妖娆’,若再不自己聪明点,在这府里,恐怕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这是第三次提及,此刻的“弃妃太妖娆”,已然成了一个代号,代表着绝境重生后的清醒与自立。我不再需要这个标签来定义我的悲惨,而是开始用它来掩护我的蜕变。

萧衍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我知道,我和他,和这个王府,终究不是一路人。我的未来,不在这一方小小的、令人窒息的庭院里。

后来,我利用原主那份被我悄悄盘活的嫁妆,加上一些“未卜先知”的点子(好歹咱也是现代人),在外面有了自己不起眼的进项。我耐心等待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一年后,边境不稳,萧衍奉命出征。王府内部人心浮动。我趁机以“为国祈福”“静心养性”为由,提出要去城外的家庙住一段时间。管家大概觉得我在府里也碍眼,很快便打点妥当。

离开王府那天,天高云淡。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却冰冷的宅院,心中没有一丝留恋。丫鬟问我:“娘娘,咱们还回来吗?”

我坐上马车,拉下车帘,轻轻说了句:“哪有什么娘娘。以后,叫我家主吧。”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驶向广阔的天地。那个曾经困住苏清娆的“弃妃太妖娆”的枷锁,已经被我彻底碾碎在车轮之下。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我知道,从此以后,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妖娆不是罪过,它是我的色彩;而“弃妃”的过去,则是我故事里,最有力的一道序章。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