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的节点,是给沈临写完最后一份企划书的深夜。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他发来的消息:“清清,这个项目成了我就娶你。你再问你爸妈要二十万,就差最后这一笔了。”

上一世,我感动得哭了,第二天就回家跪着求父母卖掉了那套老房子。

结果呢?

我因为“商业诈骗”的罪名入狱三年,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头,相继病逝。而沈临拿着我的企划书,成了估值二十亿的创业新贵,搂着我曾经的闺蜜林薇,在杂志封面上笑得意气风发。

出狱那天,我站在江边,看着对面大厦巨幕上他的脸,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

然后我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上赫然是那份改变他命运的企划书——《二十个顶级暴利赛道的底层逻辑》。

我笑了。

这份企划书,是我读研期间花了整整一年,拆解了上百个成功案例才提炼出的精华。上一世我傻到全部拱手相让,这一世,我要让他连汤都喝不着。

我按下删除键,将那份86页的文档彻底粉碎。

手机又响了。

“清清,方案写完了吗?明天一早要见投资方,这可是咱们翻身的机会。”沈临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声音骗得倾家荡产。

“写完了。”我平静地说,“但不是给你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沈临,咱们分手吧。订婚取消,那三万块定金我明天转你支付宝。”

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你疯了?你是不是又跟你那个富二代师兄联系了?沈清宜我告诉你,离了老子——”

我挂了电话,关机,倒头就睡。

这一夜,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醒来,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研究生导师打电话,确认保研名额还在——上一世我为了陪沈临创业主动放弃了,这一世我要拿回来。

第二,给父母发消息,阻止他们卖掉老房子。顺便告诉他们,沈临是个骗子,我已经分手了。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说“你终于醒了”。

第三,我打开邮箱,将那份粉碎的企划书重新写了前三十页,附上一封邮件,发给了顾氏资本的创始人顾晏辰。

顾晏辰,沈临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公开质疑沈临项目数据造假的人。可惜那时候沈临已经做大,没人信他。

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三天后,沈临找到了我的出租屋。

他显然没睡好,眼底乌青,但依然保持着那种精心设计的“落魄天才”人设——白T恤,黑框眼镜,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

“清清,吵架归吵架,别拿前途开玩笑。”他把甜品放在桌上,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个方案真的急用,投资方后天就来了。”

我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专业书,头都没抬:“方案我删了。”

“你——”

“不过我记性不错,核心内容都在脑子里。”我合上书,看着他,“但你拿不到了。”

沈临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出苦笑:“别闹了,那个项目是咱们一起做的,你不能——”

“一起做的?”我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沈临,我问你,过去一年,你写过一行代码、做过一次市场调研、分析过一个竞品吗?你连Excel都不会用,你告诉我,哪部分是‘一起做的’?”

他被戳中痛处,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沈清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我,你那些东西就是废纸!谁会信一个在校学生的分析?”

“巧了,”我晃了晃手机,“顾氏资本刚刚回复了我的邮件,邀请我去做一次正式路演。”

沈临的脸瞬间变了。

“你——你联系了顾晏辰?”

“不光联系了,”我微笑,“他还说,如果我的分析有价值,愿意提供实习机会,保研之后可以直接入职。”

沈临的手开始发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份企划书里分析的二十个赛道,有三个正是他现在公司的主营方向。如果顾晏辰提前拿到这些分析并布局,他的项目将毫无优势可言。

“沈清宜,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你那些分析里用了我公司的数据,那是商业机密。”

“你公司的数据?”我差点笑出声,“沈临,你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其中四十五万是我爸妈出的。财务报表是我做的,市场数据是我爬的,你告诉我,哪条数据是你的?”

他哑口无言。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东西拿走,以后别来了。对了,林薇最近是不是总给你送夜宵?挺好吃的,多吃点。”

沈临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拎着甜品盒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拳头砸墙的声音。

我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这才刚开始。

一周后,我在顾氏资本的总部做了路演。

顾晏辰本人坐在台下,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神比上一世在杂志上看到的还要锋利。

路演很顺利。我不仅讲了那二十个赛道的底层逻辑,还额外分析了未来三年可能出现的技术拐点——这些都是上一世我入狱后,眼睁睁看着别人踩中风口的血泪教训。

路演结束后,顾晏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鼓掌,只是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两个东西。”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要一份工作,保研后入职,职位和薪资按能力定。”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我要沈临的公司,在三个月内,拿不到任何A轮融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顾晏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对前男友,够狠的。”

“他对我的父母更狠。”我平静地说,“他害死了他们。”

他没有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成交。”

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清清,你和临哥怎么了?他最近状态很差,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他为你们的未来付出了那么多——”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拉黑了她。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在学校和顾氏之间两头跑。

保研的事很顺利,导师听说我要继续读,高兴得当场给我批了一间实验室。顾氏这边,我以实习生的身份进了战略分析部,第一个月就拿出了两份行业研报,被部门总监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

而沈临那边,正如我所料,开始崩了。

没有我那二十个赛道的深度分析,他给投资方看的BP全是空洞的概念和抄袭的数据。第一家投资机构本来已经发了TS,临时又撤了回去。

我听说他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骂了整整一下午。

这还不够。

我让顾晏辰通过渠道放出消息:沈临公司的核心数据存在造假嫌疑。消息在投资圈传得很快,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机构,纷纷以“内部调整”为由暂停了尽调。

沈临急了。

他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一天几十个,从威胁到哀求,再到道德绑架,花样百出。

“沈清宜,你忘了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你的?”

“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是谁送你去医院的?”

“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接了一次,只回了一句:“沈临,你还记得我爸妈的那套老房子吗?卖了八十万,全打你账上了。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们现在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连空调都舍不得装。而你开着五十万的车,住着月租两万的公寓,用着我的方案去骗投资人的钱。”

“你问我记不记得你送我去医院?我记得。那次是因为我熬夜帮你写代码,低血糖晕倒的。”

我挂了电话,把他也拉黑了。

但沈临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三天后,林薇出现在学校,堵在了实验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眶微红,活脱脱一个为闺蜜操碎了心的白莲花形象。

“清清,我能跟你谈谈吗?”

实验室里几个师弟师妹看了过来,我正坐在工位上写论文,没抬头。

“没空。”

林薇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误会我和临哥了,但我们真的没什么。他只是太累了,你不在他身边,我作为朋友照顾一下他而已——”

“林薇。”我合上电脑,看着她的眼睛,“你上一周,周一到周五,有三天晚上是在沈临的公寓过夜的。小区监控我都调过了,你要看吗?”

她的脸刷地白了。

“还有,”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实验室里的人听清楚,“你在背后跟别人说,我写的方案是靠你牵线搭桥才有人看的。林薇,那二十个赛道的分析,你连标题都念不顺,你告诉我,你牵的什么线?”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林薇的眼眶更红了,但这一次不是装的,是气的。

“沈清宜,你——你变了。”

“对,我变了。”我重新坐下,“变得不好骗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她咬着嘴唇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完全没了来时的从容。

我继续写论文,手指敲键盘的速度一点没变。

旁边研二的师兄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第四个月,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沈临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开始铤而走险——用假合同骗了一笔过桥资金,数额不大,但性质够恶劣。

这些证据,上一世是他在我入狱后找人做的伪证,用来彻底踩死我。而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真实的交易记录和聊天截图,全部交给了顾晏辰的法务团队。

顾晏辰只问了我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走司法程序,他至少三年。”

“他欠我三年。”我说。

顾晏辰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

沈临被抓的那天,正好是他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他站在台上,PPT刚翻到第三页,警察就从侧门走了进来。全场几百号人,包括到场的投资人和媒体,眼睁睁看着他在台上挣扎、喊叫,最后被带上了手铐。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

沈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充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摘下口罩,对他笑了笑。

“一个被你害死过的人。”

他被带走了。

发布会现场乱成一锅粥,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讨论沈临到底做了什么。

我戴上口罩,从侧门离开。

走廊里,顾晏辰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出来,递了过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回学校,把论文写完。然后入职顾氏,好好上班。”

顾晏辰笑了笑:“入职的事,HR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对了,你那二十个赛道的分析,我让战略部的人做了个评估,他们说你至少值一个总监的位置。”

“实习生的总监?”我挑眉。

“那就转正再说。”他站直身体,往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清宜。”

“嗯?”

“你父母那边,顾氏有员工家属住房补贴的福利,你回头填个申请表。”

我愣了一秒。

上一世,我父母到死都住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这一世,我终于能让他们住上好房子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一丝颤抖:“谢谢。”

手机上,我妈发来消息:“闺女,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晚上回来吃。”

我打了一行字:“好,我回来。”

走出大厦,阳光很好。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晏辰五分钟前发的:“二十部顶级耐看的商业案例,你已经赢了第二十一部。”

我抬头看了看天,把手机揣进口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偷走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