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七月的北京城,雨下得透透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乎乎的土腥味,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得劲。今夏喘着粗气,发梢滴着水,终于在公交车门关上前一秒挤了上去。车厢里人挨人,闷得像个罐头,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刚接完老家电话,妈住院的钱又不够了,报社那点死工资,刨去房租生活费,剩下的连个零头都凑不齐-1。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霓虹,那些流光溢彩的酒店、会所,仿佛另一个世界。就在这片迷茫里,一个名字像颗石子投入她死水般的心湖——陆川。听跑政务线的同事嚼舌根,说这位年轻的国土局分局長,背景深,手腕硬,是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1。当时的今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未来会和这个名字纠缠得那么深,深到后来读那本《据为己有by今夏陆川》时,每一个字都像在照镜子,颤得人心头发慌-1。
他们的相遇,说起来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沾着点冰冷的交易味儿。在一场她为了挖新闻而硬闯的招商酒会上,她被保安拦下,狼狈不堪。是陆川抬手解了围,他那时穿着挺括的西装,眼神扫过来,没什么温度,像评估一件物品。“陈记者?”他开口,声音低沉,“为了条新闻,这么拼?”今夏记得自己当时攥紧了采访本,指甲掐进掌心。后来她才懂,他那一眼,或许就已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埋下了根。就像那本书里写的,陆川觉得,她心里那朵属于别人的“白莲花”,该拦腰折断了-1。他提出的条件直接得残酷:一笔足以解决她所有燃眉之急的钱,一套市中心公寓的钥匙,换来她一段时间的“陪伴”。他用的词是“陪伴”,可协议上的条款分明写着“契约情人”-1。今夏对着那份协议,挣扎了整整一夜。窗外由黑转灰,她最终签下了名字,也仿佛签下了自己的尊严。一开始,她学着书里那些捞女的样子,虚与委蛇,想着攒够钱就抽身。可陆川这人,太难以捉摸了。他时而冷漠,带她去应酬,向旁人介绍她时语气平淡无波;时而又流露出古怪的占有欲,有一次她无意间提起大学学长陈之城帮忙找资料,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淡淡说:“离他远点。”那眼神,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1。

日子就在这种别扭的张力里一天天过去。陆川带她出入的场合越来越高級,教会她分辨红酒的年份,看懂拍卖行的目录。他挑剔她的衣着品味,却又亲手挑选衣服送到公寓;他嘲笑她写的社会新闻稿幼稚,却会在她睡着后,浏览她所有的报道。今夏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她会下意识记住他爱喝的茶温,会在应酬时替他挡掉不必要的酒,甚至开始害怕从他嘴里听到“契约结束”四个字。她觉得自己就像《据为己有by今夏陆川》这个故事的一个注脚,明明知道所有的剧情走向和风险,却还是不可救药地踏了进去-4。最让她心乱的是那个雨夜,她重感冒发烧,昏沉沉躺在公寓。半夜醒来,发现陆川坐在床边阴影里,手里拿着湿毛巾。他没开灯,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麻烦。”那晚他破天荒没走,隔一会儿就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今夏在昏沉中抓住他的袖口,他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抽开。
转折来得突然。今夏在一次暗访中触及了敏感地块问题,对方来头不小,她的安全受到威胁。电话里,对方恶狠狠的警告让她手脚发冷。她还没想好怎么办,陆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只有简短一句:“待在报社别动,我让人去接你。”来接她的车直接开进了一个守卫森严的大院。陆川站在一栋小楼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问题解决了,”他说,“以后这种报道,提前跟我说。”那一刻,今夏突然看清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他的世界,动动手指就能平息她眼中的狂风巨浪;而她的世界,不过是巨浪下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小舟。她开始刻意躲他,主动跑一些需要长期出差的地方新闻,想把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掐灭。

直到她在西南山区采访,遭遇塌方,通讯中断。被救援出来时,人人灰头土脸。她蹒跚着走出临时安置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陆川风尘仆仆,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上,衬衫领口沾着灰,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四目相对,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他的声音在她头顶,沙哑得几乎破碎:“你吓死我了……”所有伪装的防线,在那三个字里土崩瓦解。后来她才知道,他动用了所有关系,调直升机,亲自赶过来,在那小镇上不眠不休等了两天。
回京的飞机上,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契约,”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云海,“作废吧。”今夏的心猛地一沉。他却转过头,目光深沉地锁住她:“我们签一份新的。期限,”他嘴角似乎想上扬,又忍住了,“改成一辈子,怎么样?”没有鲜花,没有单膝跪地,甚至不像那本《据为己有by今夏陆川》里可能描写的任何浪漫桥段。但今夏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忽然明白了,这场始于冰冷交易的“据为己有”,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变了质。他想据为己有的,早就不只是一段关系;而她心甘情愿被据为己有的,也不再是那份安稳。是两颗在算计与防备中,意外触碰到的、滚烫的真心。
今夏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格外明亮。原来,有些故事,看似写好了霸道的开头,却未必不能等来温柔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