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脑袋嗡嗡作响,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让我懵了半天。等消化完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居然穿进了《红楼梦》,还成了那个几乎没在书里正面出现过的贾赦原配!
老天爷啊,你这是在玩我吗?谁不知道贾赦是荣国府最荒唐的主儿,好色贪财,连自己亲娘贾母都嫌弃他-3。而我,现在就是他明媒正娶却早早离世的正房太太,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贾琏-5。
想起《红楼梦》里那些关于贾赦的记载,什么“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什么为了几把扇子逼得石呆子家破人亡-5,我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更糟心的是,我隐约记得原著里这位原配夫人似乎死得挺早,留下贾琏被继母邢夫人冷待-8。
“奶奶,您醒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大老爷那边传话,说晚上不过来了,要去周姨娘屋里。”
我摆摆手让她下去,心里冷笑。这才刚穿来,就领略到贾赦的“风采”了。也好,省得面对那张老脸。
躺在榻上,我开始盘算自己的处境。作为穿越红楼之贾赦原配,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剧情走向。贾府将来是要败落的,贾赦更是会被革职发配-5。我可不能跟着这条破船一起沉了。
“得想法子攒点私房钱,将来好脱身。”我喃喃自语。可转念一想,这深宅大院里,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容易弄钱?
正发愁呢,门外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奶娘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进来,说是琏哥儿想娘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的小娃娃,心里一软。这就是将来的琏二爷啊,现在还是个黏人的小团子。
“来,娘抱抱。”我接过孩子,他立马不哭了,小手抓着我的衣襟,眼巴巴地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既然占了人家亲娘的身子,总得为这孩子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来被父亲贾赦随意打骂,还被塞了个母老虎王熙凤-7。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仔细观察这个荣国府。贾母果然偏心二房,荣禧堂给了贾政夫妇住着,贾赦这个大儿子反倒住偏院-7。府里下人也惯会看眼色,对我们大房这边明显不如对二房上心。
某日请安时,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尴尬人”邢夫人——当然,她现在还不是邢夫人,只是贾赦后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姨娘。她低着头站在角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将来会成为那个愚蠢吝啬的续弦太太-5。
“听说昨儿个老爷又瞧上了西街古董铺老板家的闺女,非要纳进来。”旁边两个姨娘低声嚼舌根,“奶奶也不管管?”
我抿了口茶,心里明镜似的。管?拿什么管?贾赦要是听劝,就不是贾赦了。《红楼梦》里连贾母都管不住这个儿子,我一个新来的穿越者,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穿越红楼之贾赦原配,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原著里没细说的秘密:贾赦这么荒唐,可能跟他早年被剥夺管家权有关-9。一个被边缘化的长子,心里憋着怨气,可不就得在其他方面找补么?
这天贾赦难得来我屋里用晚饭,几杯酒下肚,又开始抱怨贾母偏心。
“母亲眼里只有老二一家,什么好的都往那边扒拉!”他醉醺醺地说,“连府里的库房钥匙,都在老二媳妇手里攥着。”
我给他添了杯酒,轻声说:“老爷是长子,又袭着爵位,何必跟二弟计较这些?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岂不清净?”
“你懂什么!”贾赦瞪我一眼,“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我要是掌着家,他们敢这样轻慢?”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就您这德行,真掌了家,荣国府怕是败得更快。看看您后来干的那些事,强娶鸳鸯不成-5,把迎春嫁给孙绍祖抵债-3,哪一桩是能上台面的?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只能顺着他的毛捋:“老爷说的是。可眼下母亲正在气头上,咱们越争,母亲越偏向二房。不如以退为进,先把官当好,做出点成绩来,母亲自然能看到您的好。”
贾赦哼哼两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倒是没过几天,他居然真的去衙门点卯了——虽然只坚持了半个月,又恢复原样,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我心里明白,想改变贾赦基本不可能。这人骨子里就烂透了-6,我能做的,就是护好自己和琏儿,顺便在贾府这艘大船沉没前,多捞点救生圈。
于是我开始悄悄置办产业。借着回娘家的名义,我让陪嫁的管家在外面盘了个绸缎庄,又开了间点心铺子。生意不算大,但细水长流,账目都握在自己手里。
琏儿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淘气。我教他识字念书,他坐不住;带他认药材学算账,他倒是有点兴趣。也罢,将来不求他大富大贵,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就行。
至于贾赦,他爱纳多少姨娘就纳多少,只要别来烦我。只有一次,他居然想动我嫁妆里的一个玉屏风去送礼,被我硬生生顶了回去。
“老爷,这是我的陪嫁,您要送礼,库房里好东西多的是。”我挡在屏风前,寸步不让。
贾赦大概没想过我会反抗,愣了半天,甩袖走了。从那以后,他再没打过我嫁妆的主意。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那年春天,贾赦不知从哪儿听说城东有个破落户手里有批祖传的古扇,非要弄到手。
我心里警铃大作——来了,石呆子事件要上演了-7!
“老爷,不过几把扇子,何必强求?”我试着劝他,“咱们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缺那几把扇子?”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贾赦不耐烦地说,“那可是前朝名家的真迹,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我急了:“再好的宝贝,也得人家愿意卖才行。强买强卖,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贾赦根本不听,转头就让贾琏去办这事。琏儿那时才十几岁,哪办得成?最后还是贾赦勾结贾雨村,诬陷石呆子拖欠官银,把扇子抢了过来-7。
这事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算是看明白了,作为穿越红楼之贾赦原配,我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这个人渣的本性。他能为了几把扇子害得人家破人亡,将来就能为了其他利益牺牲任何人,包括我和琏儿。
那天晚上,我抱着琏儿,做了个决定:“儿啊,娘带你离开这儿,好不好?”
琏儿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去哪儿?爹爹也去吗?”
“就咱们俩。”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去一个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地方。”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我借口要去庙里还愿,带着琏儿和几个心腹下人出了门。马车没有往庙里走,而是径直出了城。
路上,琏儿扒着车窗往外看,小脸上满是兴奋:“娘,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去江南。”我摸摸他的头,“那里有娘置办的宅子,有暖暖的太阳,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那爹爹呢?祖母呢?”
“他们会好好的。”我说,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还会好好的。
至于贾府将来的命运,贾赦的下场,那都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了。我这个穿越来的原配,能保住自己和儿子的平安,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马车渐行渐远,把荣国府的朱门高墙甩在身后。我回头望了一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再见啦,贾赦。再见啦,红楼梦。我这意外闯入的过客,就不陪你们演完这出悲剧了。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桃花开得正盛。我和琏儿在小院里种了一棵桃树,他说等树长大了,要在树下读书写字。
偶尔,我也会听说一些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贾赦又纳了房姨娘,贾母身体还硬朗,王夫人掌家越来越有派头……这些都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我无关了。
只有夜深人静时,我会想起那个身份——穿越红楼之贾赦原配,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而如今梦醒了,我在自己的故事里,活得挺好。
琏儿跑进来,手里举着刚写好的大字:“娘,你看我写的‘安’字!”
我接过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安”字。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
“写得真好。”我笑着说,“咱们琏儿将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这大概就是我能改变的全部了。至于那些改变不了的,就随它去吧。毕竟在这红楼一梦里,能清醒地活着走出荣国府的,又有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