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你别躲。”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哑意,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我垂着眼,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耳根烧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没躲……”
“没躲?”陆砚舟低低笑了一声,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我腕间细嫩的皮肤,“那你抖什么?”

我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真的不经撩。
尤其是他。
陆砚舟,大我三岁,住隔壁的竹马,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成绩逆天,温润有礼,长辈眼里的完美模板。而我,沈栀,是那个永远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嫌弃却又甩不掉的小尾巴。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温润有礼”的竹马,私下里有多恶劣。
“陆砚舟,你松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他没松,反而往前一步,把我堵在书桌和他的胸膛之间。距离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他微微低头,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再说一遍。”
我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那通电话,是我妈打来的,说陆砚舟从北京回来了,让我去机场接他。我当时正在改论文,随口回了句:“不去,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然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砚舟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大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眼神却烫得惊人。他看着我,慢慢勾起嘴角,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不是你男朋友?”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局面。
“我那是跟我妈开玩笑的。”我试图挣开他的手,未果,“你别当真。”
“开玩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我听不懂的情绪,“沈栀,你在北京那四年,我每周飞过去看你,你说想吃学校门口的糖葫芦,我排四十分钟队给你买。你半夜发烧,我接到电话就从公司赶过去,凌晨三点背你去医院。你论文写不出来,我帮你查资料、改格式,整整熬了两个通宵。”
他一字一句,说得不紧不慢,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剜在我心上。
“这些,都是开玩笑?”
我喉咙发紧,眼眶泛酸,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
不是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不是开玩笑。
可我不敢接。陆砚舟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自卑。他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生,名校毕业、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而我呢?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连论文都写不明白,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沈栀,你看着我。”
我不动。
他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我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盛了一整片星河,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我,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你是不是傻?”他说。
我愣住:“什么?”
“我喜欢你,从你十二岁穿着我的衬衫在我家蹭饭的时候就喜欢了。”他的拇指蹭了蹭我的脸颊,“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你……你说什么?”
陆砚舟看着我这副呆样,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不像话。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想亲你、想抱你、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的那种喜欢。”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他皱眉,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动作笨拙得不像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
陆砚舟愣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有力。
“我怕吓到你。”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你胆子那么小,我要是早说了,你估计早就躲到外太空去了。”
我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那现在呢?”
“现在?”他低笑,胸腔震动,“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又克制,像在看一件珍藏已久的宝物。
“陆砚舟。”我叫他。
“嗯。”
“你低头。”
他听话地低下头,我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脸埋回去,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陆砚舟笑了,笑得低沉又危险。
“沈栀。”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拇指轻轻按在我的下唇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像深夜里燃起的一簇火。
“你亲的这里。”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角,“那我是不是该亲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深吻。他的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让我无处可逃。
我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沈栀,你完了。
你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良久,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声音低哑:“还跑吗?”
我摇头,根本说不出话。
“乖。”他亲了亲我的眉心,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以后别跑了,跑了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一片一片,像极了此刻我心里盛开的欢喜。
陆砚舟把我抱到书桌上,双手撑在我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灯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轮廓。
“沈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调回来了。”他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工作调动,以后就留在本市,不出差了。”
我怔住:“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他伸手,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但今天你妈那通电话,让我等不了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四年异地,我不想再熬了。”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异地四年,他每周飞来看我,风雨无阻。而我呢?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生怕打破某种平衡,连朋友都做不成。
“对不起。”我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陆砚舟看着我,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关系。”他说,“等到了,就不算久。”
“那以后呢?”我小声问。
“以后?”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凑过去看,第一行写着:“带沈栀去冰岛看极光。”
第二行:“给沈栀买她最喜欢的郁金香,每周一束。”
第三行:“学会做沈栀爱吃的所有菜。”
第四行、第五行、第六行……全部是关于我的。
我的视线模糊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别哭。”他伸手擦我的眼泪,语气温柔又无奈,“本来想慢慢做给你看的,谁知道你这么爱哭。”
“陆砚舟。”我吸了吸鼻子。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这个的?”
他想了一下:“大概……你大一那年。”
大一。
到现在,整整五年。
五年里,他把所有关于我的事都记在备忘录里,一样一样去实现,而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你是不是傻?”我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陆砚舟笑了,笑得很好看。他把我从书桌上抱下来,让我踩在他的脚背上,双手环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窝里。
“可能吧。”他说,“但为了你,傻也值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陆砚舟。”
“嗯?”
“我也喜欢你。”
他身体微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声音低低地从我肩窝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说,这一次声音很稳,“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火。他看着我,目光灼热又克制,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栀。”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换我来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