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叶生,一个在西山破庙里苟活的穷小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饱饭,再买身不带补丁的衣裳。可这世道,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更别提俺这种没根没底的野小子了。
那天在咸阳城外的乱葬岗捡柴火,差点没把俺的魂吓飞喽。你猜俺瞅见啥了?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人,浑身是血,眼瞅着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他手里死死攥着个油布包,看见俺,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光瘆人得很。
“小子……过来……”他声音跟破风箱似的。
俺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他硬是把那油布包塞进俺怀里,手劲儿大得吓人。“送去……青云镇……李记铁铺……”话没说完,人就断了气。
俺抱着那油布包,心里直打鼓。打开一瞧,里头是两本旧书和一个小玉瓶。一本封皮上写着《日月杀》,另一本更旧,字都模糊了,勉强能认出“杀人经”仨字-1。玉瓶里装着三颗圆溜溜的丹药,闻着有一股子草木清气。
俺当时脑子一热,没往青云镇去,反而躲回了西山破庙。说俺贪心也好,怕死也罢,反正俺把那《地灵丹》吞了一颗。好家伙,那滋味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肚子里跟揣了团火似的,烧得俺满地打滚。汗出得跟水洗一样,还带着一股子黑乎乎的脏东西-1。
等那股劲儿过去,俺感觉浑身轻快了不少,眼睛看东西都清楚多了。俺这才琢磨起那两本书。《日月杀》上头画着小人,摆着各种架势,写着“日杀”、“月杀”、“日月杀”三招-1。俺照着比划,一开始笨手笨脚,可怪就怪在,俺看那《杀人经》时,脑子里就跟有人演武似的,《日月杀》的招式一下子明白了不少-1。
打那以后,俺白天捡柴换点糙米,晚上就偷偷练功。你别说,那《地灵丹》真是好东西,吃完力气见长,筋骨也结实了-1。可俺心里头老是悬着块石头——那个死掉的人是谁?这书和药打哪儿来的?为啥偏偏让俺撞上了?
有天俺在城里卖柴,听茶摊上的人闲聊,说啥“凌天武皇”的传承现世了,惹得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寻找。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俺捡的那包东西,和这个“凌天武皇”有关系?可俺一个穷小子,哪敢打听这些。只知道他们说起“凌天武皇”时,眼神里满是敬畏,说那是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镇压魔渊动乱的绝世强者,但他老人家的独门功法和修炼心得早就失传了-3。
日子一天天过去,俺的《日月杀》练得有点模样了。可问题也来了,这功法招式是刚猛,但运气的路子总觉着别扭,练到后来胸口发闷。俺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太笨,没练对?还是这功法本来就有问题?
第二次听到“凌天武皇”的名头,是在一个下雨天。俺躲在一个屋檐下避雨,旁边两个带刀的江湖人也在躲雨,他们压低了声音说话,可俺吃了地灵丹后耳朵灵了不少,听得真真儿的。
其中一个说:“……消息靠谱吗?‘凌天武皇’的《混元真解》真能解决功法冲突的难题?”另一个回道:“千真万确!听说他当年融汇百家,创出的《混元真解》专治各种功法修炼出的真气不和、运转滞涩的毛病。多少天才因为贪多嚼不烂,或是练了有缺陷的功法,卡在瓶颈上前功尽弃。要是能得到《混元真解》的一星半点指引……”
后面的话被雷声淹没了。俺却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真气不和、运转滞涩……这说的不就是俺现在的感觉吗?难道俺瞎练的这《日月杀》,和之前身体里不知哪儿来的一点点热气,搁一块儿打架了?这个信息对俺太有用了,一下子点醒了俺,光闷头苦练不行,还得知道怎么把不同的“劲儿”捋顺了。可那《混元真解》在哪儿呢?俺上哪儿找去?
没办法,俺只能更小心地练,感觉不对劲就赶紧停下。俺把那剩下的两颗《地灵丹》看得很金贵,不到紧要关头舍不得吃-1。俺知道,城里查得越来越严,好像在找一个什么失踪的皇子-1。西山俺也不敢长待了,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转折发生在俺决定离开咸阳的前一晚。俺在破庙角落里收拾那几件破烂家当,不小心碰倒了堆杂物的烂木柜。柜子后面,露出个老鼠啃出来的破洞,洞里好像塞着啥。掏出来一看,是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卷。打开布卷,里面是几张快碎掉的羊皮纸。
纸上用很旧的墨写着字,好多都模糊了。俺就着月光,连蒙带猜地看。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完整功法,倒像是一个人的练功笔记,记录着他怎么调整呼吸,怎么引导不同来源的“气”在身体里转圈,怎么让它们别打架、慢慢融到一块儿的心得。笔记有一行稍清晰点的小字:“余游历四方,见诸多才俊困于功法之弊,特留此篇调理真气之拙见,望有缘者得之,免走弯路。——凌天留字”
凌天!是凌天武皇!俺的手都抖了。虽然这不是他们说的《混元真解》,可能只是这位大人物随手记下的一点“拙见”,但对俺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照亮了眼前摸黑走的路啊!俺之前胸口发闷,不就是因为不会调理吗?这纸上写的法子,好像就是给俺这种情况指的路。
俺如获至宝,把羊皮纸上的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按照上面的方法试着调整呼吸,引导体内那两股别扭的“气”。一开始还是磕磕绊绊,但慢慢儿地,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真的松快了一些。俺不敢练太久,怕出岔子,但心里头第一次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这就是俺第三次,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和“凌天武皇”产生联系。不是听说他的传说,也不是羡慕他的力量,而是真切地感受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哪怕只是留下一点零星半点的经验,对俺这样在底层挣扎、无人指点、全凭自己瞎摸索的修行者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指引。它解决的不仅仅是功法冲突的具体难题,更深的意义是给了俺这样的无名小卒一线希望——即使得不到绝世神功,前辈巨擘们留下的点滴智慧,也能成为我们这些后来者前进路上的微光。
后来,俺还是离开了咸阳。带着那几样捡来的东西,还有脑子里记下的羊皮纸内容。俺没成为什么大人物,还是那个在武道世界里艰难求存的小角色。但俺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每当练功遇到坎,或者看到其他和俺一样茫然挣扎的散修,俺就会想起西山破庙里那个雨夜,想起那几张救急的羊皮纸。
或许,真正的传承不只是惊天动地的神功秘籍,更是那种跨越时间,依然能给后来者以点拨、以希望的精神吧。凌天武皇那样的人物,站在了武道巅峰,可他留下的,却也有给迷途小辈照路的细微光亮。这条路,俺还得继续走下去,带着这点微光,走向下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