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我们订婚吧。”
叶辰单膝跪地,手里捧着钻戒,眼里是我前世到死都没见过的深情。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张熟悉到恶心的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上一世,我为他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帮他写代码、谈投资、搞定了“智行未来”那个项目的最核心算法。他靠这个项目拿到了千万融资,一跃成为科技圈最年轻的创业新贵。
然后他转身就把我踢出了公司。
不仅如此,他还和我的“好闺蜜”江婉清联手,伪造了商业泄密罪证,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在牢里待了三年。
那三年里,我妈因为受不了打击脑溢血去世,我爸为了给我请律师跑断了腿,最后心梗倒在了法院门口。
而叶辰,正和江婉清在马尔代夫办婚礼。
我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我在监狱里撞墙自杀,死在了二十七岁生日那天。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叶辰向我求婚的这一天。
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若雪?”叶辰见我迟迟不回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被他伪装成温柔,“我知道我之前太忙了,委屈你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我傻傻地点头,傻傻地签了订婚协议,傻傻地把爸妈攒了一辈子的八十万全部投进了他的公司。
人财两空。
我低头看着那枚钻戒,笑了。
“叶辰,你知道我上辈子最后悔什么吗?”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后悔没早点看清你那张脸。”我抬起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一把打掉,“这套说辞,你还是留给江婉清吧。”
钻戒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叶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夏若雪,你发什么疯?”他站起来,声音里的温柔消失了,露出底下的冷硬和算计,“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婉清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上一世,每次我质疑他和江婉清的关系,他都是这句话。
然后江婉清就会适时出现,假装善解人意地劝我:“若雪,你别多想,我和叶总真的没什么。”
回头想想,那女人看叶辰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你和她什么关系,我不关心。”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当着叶辰的面,撕成碎片,“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保研名额我自己会争取,至于你的公司——爱找谁找谁。”
碎片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叶辰的眼睛眯起来,危险地打量着我。
他不是傻子,他在判断我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试探他。
“你在威胁我?”他冷笑,“若雪,你以为没有你,我的公司就开不下去了?那个项目的核心思路你已经写出来了,知识产权在我手里,你就算现在退出,也分不走一分钱。”
果然。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骗我的。打着“我们一起创业”的旗号,让我把所有心血都交出去,然后翻脸不认人。
“你说的是这个?”我从包里抽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转,“不好意思,昨天我已经把全部代码和算法逻辑打包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总。你觉得,他会对‘智行未来’感兴趣吗?”
叶辰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疯了?!”他扑过来想抢U盘,“那是我的项目!”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的项目?叶辰,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的,算法是我熬了三个月推出来的,你做了什么?你不过是拿着我的东西出去骗投资而已。”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叶辰急促的呼吸声。
他捂着左脸,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定格在阴狠上。
“夏若雪,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不会再有第二次。”
身后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叶辰的公寓,我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恨。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剜着心脏。
但我不会哭了。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只剩一件事要做——让叶辰付出代价,让江婉清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手机响了。
是爸妈打来的。
“小雪啊,小叶说你们要订婚了?妈这就给你转钱,八十万够不够?你爸说了,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上一世,这八十万打了水漂。我妈去世前还在念叨:“妈对不起你,当初要是拦着你,不让你跟他走就好了……”
“妈。”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逼自己冷静,“不用转钱了。我和叶辰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分……分了?”我妈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你等着,妈现在就过来!”
“没有,妈,是我想清楚了。”我深呼吸,“我想继续读研,不想现在结婚。你和爸的钱自己留着花,别给我攒了。”
上一世我亏欠他们的,这辈子十倍百倍还。
挂了电话,我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号码。
顾深。
顾氏集团太子爷,叶辰的死对头。
上一世,叶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顾深商业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好几次差点把叶辰逼到绝路。要不是我一直帮叶辰出谋划策,他根本撑不到融资那一步。
这一世,我不会再帮叶辰了。
我要帮他的对手,把他踩进泥里。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夏小姐?”顾深的声音低沉带着意外,“这么晚找我,有事?”
“顾总,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我握紧手机,“‘智行未来’的核心算法,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见一面?”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夏小姐,你男朋友知道你给我发这个吗?”
“前男友。”我纠正,“而且,他会知道的。”
顾深笑出了声:“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厦顶楼,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叶辰公寓的方向。
那扇窗还亮着灯。
渣男和绿茶,一个都跑不掉。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顾深比我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发的那些资料,眼神里带着审视。
“夏小姐,你知道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至少三千万。”我坐下,直视他的眼睛,“这是保守估计。”
顾深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进你的公司,职位无所谓,但我要参与‘智行未来’的全部研发过程。第二,项目成功后,我要百分之十五的净利润分成。第三——”我顿了顿,“我要叶辰,身败名裂。”
顾深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靠在椅背上,“你和他之间,不止是分手那么简单吧?”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顾总,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对叶辰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深。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的资金链哪里有问题,他的软肋在哪,我都知道。”我看着顾深,“有我在,你打败他的成本,至少降低一半。”
顾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欢迎加入顾氏。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心软。”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在掐仇人的脖子:“放心,我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了。”
入职顾氏的第一周,我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帮顾深完善了“智行未来”的核心算法,效率比上一世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顾深看到测试数据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第二,我把叶辰公司目前最大的两个客户全部挖了过来。这两个客户本来就是我用技术方案和人格担保拉来的,叶辰不过是坐享其成。现在,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第三,我让顾深的法务团队开始收集叶辰公司的违法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上一世叶辰做过的那些脏事,我一清二楚,只是需要时间找证据。
叶辰的反应比我想的要快。
他先是打电话来骂我,说我是白眼狼、忘恩负义。我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江婉清出场了。
“若雪,你怎么能这样?叶辰对你多好啊,你就算不喜欢他了,也不能把他的项目拿走啊!”她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姐妹?”我笑了,“江婉清,你是不是忘了,上辈子是谁在背后跟叶辰说我坏话,说我‘太强势、不适合做妻子’?是谁在叶辰面前装柔弱,说‘若雪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压低声音,“我还知道你上个月跟叶辰睡了。需要我告诉公司里的人吗?你们那天是在希尔顿开的房,用的还是公司的招待费。”
江婉清尖叫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公司里就传遍了我“忘恩负义、抢前男友项目”的谣言。
不用猜,肯定是江婉清的手笔。
下午的部门会议,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当着我的面说:“有些人啊,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说话那人面前。
“你说谁?”
她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说你呢。叶辰的项目本来就是他的,你凭什么拿走?”
“他的?”我把手机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这是三年前的聊天记录,叶辰亲口说‘若雪,这个项目全靠你了,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两年前的邮件,他让我把全部代码发给他,说是‘统一管理’。还有这个——”
我翻出项目第一版的源代码,右上角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所有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算法逻辑,是我推的。项目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我看着在场每一个人,“叶辰做了什么?他帮我倒了三个月咖啡。”
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个说闲话的女同事脸涨得通红。
我收起手机,看着所有人。
“还有谁觉得我忘恩负义?站出来。”
没人敢动。
“那就好好开会。”
从那天起,公司里再没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接下来的三个月,叶辰的公司每况愈下。
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核心技术被顾氏全面碾压。他试图融资自救,但所有投资人都知道顾深在狙击他,没人敢投。
他急了。
他开始疯狂联系我,换着号码打电话、发短信,从威胁到哀求,从骂人到服软,什么招都用了。
“若雪,求你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是恨江婉清吗?我让她走,让她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我听完这条语音,笑出了声。
男人啊,上一世他跟江婉清联手害死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心软。
我没有回复,而是把这条语音转发给了江婉清。
三分钟后,江婉清的微博更新了:“有些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姐妹们,擦亮眼睛。”
配图是她和叶辰的聊天记录。
叶辰在聊天记录里说:“婉清,你跟若雪解释一下,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让她误会。”
江婉清回复:“普通朋友?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戏,终于开场了。
叶辰和江婉清的内讧比我想的还要精彩。
江婉清直接在朋友圈公开了叶辰出轨的证据——开房记录、转账截图、暧昧聊天。叶辰的公司形象一落千丈,几个还在观望的客户彻底跑光了。
叶辰狗急跳墙,反过来曝江婉清在职期间挪用公款。两个人撕得不可开交,互相揭老底,把对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了出来。
我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推送,喝了口咖啡。
上一世,他们联手毁掉我的时候,配合得多默契啊。
这一世,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但还不够。
我要亲手送叶辰进去。
六月十八号,叶辰公司的最后一次融资路演。
他孤注一掷,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场融资上。只要能拿到这笔钱,他就能翻身。
路演现场来了二十多家投资机构,叶辰站在台上,西装革履,侃侃而谈。抛开那些龌龊事不谈,他确实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我们的项目,将会改变整个出行行业……”
我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他。
顾深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问:“准备好了?”
我点头。
叶辰讲完,台下响起掌声。投资人开始提问,气氛热烈,眼看就要签约了。
这时,我站起来。
“叶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台上的叶辰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我笑着走到台前,“在场各位,在你们签合同之前,我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叶总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我把U盘插进电脑,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偷税漏税的税务记录、伪造的财务报表、虚假宣传的合同、以及——叶辰和江婉清联手伪造我商业泄密罪名的证据。
虽然这一世我提前防范了,但他们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
但证据,我已经提前拿到了。
“叶总公司的核心技术,是偷来的。他的财务报表,是假的。他的商业合同,至少有三份涉嫌欺诈。”我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投资人,“你们确定,要投这样的人?”
现场炸了。
叶辰冲下台想抢U盘,被保安拦住。他瞪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夏若雪!你陷害我!”
“陷害?”我把那份伪造的商业泄密指控文件放大,“叶辰,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签名。你想陷害我的计划,我都提前存了档。到底是谁陷害谁?”
路演失败了。
所有投资人当场撤资。
三天后,税务局和经侦同时找上了叶辰。
偷税金额两千三百万,商业欺诈涉案金额四千万,伪造合同、挪用公款——数罪并罚,足够他坐十年以上的牢。
叶辰被抓的那天,我在看守所见了他最后一面。
隔着玻璃,他憔悴得像变了个人。
“夏若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这张前世到死都在恨的脸,“叶辰,你知道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愣住了。
“我在想,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玻璃那边的叶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
我没再解释。
站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拍打玻璃的声音,还有嘶吼:“夏若雪!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深的消息。
“江婉清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公司起诉了。证据充足,三年起步。”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的仇,这辈子都报了。
但最让我安心的,不是叶辰和江婉清的结局,而是昨天爸妈打来的电话。
“小雪啊,妈给你炖了排骨汤,你什么时候回来喝?”
“妈,我今晚就回来。”
“好好好,你爸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我们等你。”
我抬头看着天空,眼眶有点热。
这辈子,没有人能再伤害我的家人。
也没有人,能再骗走我的一切。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顾深坐在驾驶座上,递给我一杯咖啡。
“上车吧,夏总监。下午还有个并购案要谈。”
我接过咖啡,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看守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我收回目光,打开笔记本电脑。
下一个战场,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