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陆沉舟,手里的酒杯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恨。

就在三分钟前,我重生了。

上一世的记忆像滚烫的铁水浇进脑子——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拉投资、谈合作,亲手把他的空壳公司推上行业巅峰。结果呢?他和我的好闺蜜宋瑶联手做空公司资产,把所有债务转到我名下,我被判刑五年,父母气到双双心梗,死在我入狱后的第三个月。

而陆沉舟,踩着我的血肉站上了福布斯。

“苏晚,你脸色不太好。”陆沉舟端着红酒,笑容温柔得滴水,“是不是昨晚写方案太累了?我说过,你不用这么拼,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多动听。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骗得骨头都不剩。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陆沉舟,订婚协议呢?拿来我看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西装内袋抽出那份烫金文件,递过来时还故意压低声音:“苏晚,你放心,我已经把公司30%的股份写在你名下了,这辈子我不会亏待你。”

股份?呵。

上一世那30%是空头支票,背后跟着三倍的对赌协议,我签完字就等于背上两千万的债。

我接过文件,没看,直接撕。

一下,两下,三下。

碎纸片像雪一样落在订婚蛋糕上,红丝绒蛋糕上插着的“S&L”瞬间糊成一片。

全场死寂。

陆沉舟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却还维持着温柔:“苏晚,你在闹什么?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在闹什么?我在救自己的命。

“陆沉舟,你的公司我不会再管了。那份‘对赌协议’你留着给别人吧,哦对了,你找不到别人,因为整个行业只有我会傻到信你的空头支票。”

我声音不大,但订婚宴上坐满了人——他的投资人、合作伙伴、还有我爸妈。

陆沉舟脸色变了,但只一瞬,又恢复成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苏晚,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我打断他,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你上个月让宋瑶注册的新公司,法人是她,实际控制人是你,业务模式和我的方案一模一样。陆沉舟,你用我的脑子赚钱,还要把锅甩给我背,你当我是傻子?”

这一世我不当傻子了。

上一世我直到入狱才知道这件事,这一次,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废了他的手。

陆沉舟终于装不下去了,眼神冷下来:“苏晚,你想清楚了,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专业、你的人脉、你所有的资源,都是靠我得到的。”

“你搞反了。”我拿起手包,转身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深灰色大衣,眉眼冷峻,手里拿着一个U盘。

顾晏辰,陆沉舟的死对头,恒远资本的创始人。

上一世他是唯一向我伸出过手的人——我入狱后,他替我请了律师,帮我父母还了部分债务。虽然最后没能挽回什么,但这份情,我记得。

“顾晏辰,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把U盘递给他,“陆沉舟公司未来两年的核心战略,全部在里面。”

陆沉舟脸色骤变:“苏晚!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垫脚石了。你的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我三年没日没夜写的方案、拉的投资、谈的客户。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也可以全部拿走。”

全场哗然。

陆沉舟的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脸色难看。他的合伙人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惊恐——他们都知道,公司核心业务全靠我撑着。

我挽起爸妈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沉舟摔杯子的声音,还有宋瑶装模作样的安慰:“沉舟,你别生气,苏晚只是一时冲动,她会回来的……”

她当然希望我回去,因为我的方案还有最后一环没写完,她等着接手呢。

上一世,宋瑶拿走我的方案后,在陆沉舟公司做了副总裁,天天在朋友圈晒名牌包和海外度假。我在牢里读到她的消息,牙都要咬碎。

这一世,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车上,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我爸沉默地开着车,手都在抖。

上一世我为了陆沉舟和家里决裂,爸妈跪着求我别嫁,我摔门而去。再见他们,是在监狱的探视窗口,我妈瘦得脱了相,我爸一夜白头。

“爸,妈,对不起。”我握住他们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我保证,这辈子我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们。”

我妈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顾晏辰的消息发过来:“方案我看了,明天来公司面谈。股份你七我三。”

我回了个“好”。

上一世我给陆沉舟打工,没日没夜,连个股权都没有。这一世我给自己打工,顺便让顾晏辰赚点差价,公平交易。

第二天,恒远资本。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国贸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写的方案,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你写的这份方案,至少值一个亿。”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欣赏,“但我好奇,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创业。”

“因为我没钱。”我实话实说,“而且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能帮我挡住陆沉舟的报复。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一个人扛不住。”

顾晏辰笑了一下,很淡,但意外的真实。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推过来一份合同,“看看条款,没问题就签。另外,你的保研资格我已经帮你确认了,下周一报到。学费公司出,算你的培训费用。”

我愣了一下。

保研。

上一世我为了陆沉舟放弃了,这一世,我要拿回来。

签完合同,我走出恒远大楼,阳光刺得眼睛发酸。手机震了,是宋瑶发来的消息:“苏晚,你昨天太过分了,沉舟一夜没睡,你不心疼吗?”

我没回,直接拉黑。

心疼?我心疼他谁心疼我?我心疼他谁心疼我爸妈?

上一世我心疼他,换来的是五年牢饭和父母双亡。这一世,我心疼自己。

接下来一个月,我白天上课,晚上写方案,周末泡在顾晏辰的公司盯项目。重生最大的优势不是记忆,是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什么方案能成、什么方向会死。

陆沉舟那边开始出招了。

先是行业内的谣言——说我抄袭他的商业思路,说我背叛合伙人,说我人品有问题。顾晏辰问我需不需要他出面,我说不用。

我直接在公司官网发了篇长文,标题叫《我为什么要离开陆沉舟》。

文章里没提任何商业机密,只列了三件事:

第一,我替他写了三年的商业计划书,累计237份,每一份都有邮件记录和时间戳;

第二,他让我签的对赌协议,涉及金额两千万,我承担全部风险,他拿全部收益;

第三,他让宋瑶注册新公司转移核心资产的操作,我附上了工商登记的公开信息截图。

文章发出去两个小时,阅读量破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骂陆沉舟“渣男天花板”,有几个业内大佬转发了,附言“这种人不配做合伙人”。

陆沉舟的公司股价当天跌了8%。

他打电话来,声音阴沉得可怕:“苏晚,你想好了,这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鱼会死,网不会破。”我挂了电话,拉黑。

宋瑶那边也没闲着。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有些人啊,翅膀硬了就忘了谁给她饭吃。没有沉舟,她苏晚算什么东西?”

我截了图,发给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第二天,一篇名为《总裁的小绿茶:从闺蜜到小三,她用了三步》的文章刷屏了。里面详细扒了宋瑶怎么从我的“好朋友”变成陆沉舟的情人,怎么在我写方案的时候偷偷复制文件,怎么在我入狱后接手我的职位。

宋瑶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被扒了个底朝天,她之前晒的名牌包、海外度假、豪华餐厅,全被证实是用陆沉舟的钱买的。

她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哭什么?上一世我在法庭上哭的时候,她在旁边笑。

第三个月,陆沉舟公司的资金链断了。

他的核心投资人看到那篇长文后撤资,原本谈好的B轮融资告吹,银行开始催贷。他试图找其他投资人接盘,但整个行业都知道了他的事,没人敢碰。

陆沉舟急了,开始走歪路。

他找人黑进我的电脑,想偷我新的方案。但这一世我早有防备——所有文件都存在加密硬盘里,电脑里放的是诱饵,全是假数据。

他拿到假方案后连夜开会,按照“我的思路”调整业务方向,结果三个月亏了两千万。

他气得在办公室砸东西,宋瑶在旁边劝,被他扇了一巴掌。

这些都是顾晏辰告诉我的。他在陆沉舟公司安了人,每一个动向都一清二楚。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他问我。

“等他自己把自己玩死。”我翻着财务报表,“他现在欠银行三千万,欠供应商一千多万,员工工资拖欠两个月。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撑不住了。”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你比我想的还狠。”

“不是我狠。”我合上报表,“是他欠的债该还了。”

第六个月,陆沉舟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清算那天,我去看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像兔子。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苏晚,你满意了?”

“不满意。”我坐在他对面,“你欠我爸妈的,还没还。”

他愣了一下,随即惨笑:“你爸妈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请律师重新整理的证据,你当年转移资产、做假账、商业欺诈的所有材料。我已经提交给经侦了。”

陆沉舟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要把我送进去?”

“你把我送进去过。”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五年。我在里面过了五个春节,我爸妈在外面过了三个就没了。陆沉舟,你说这账怎么算?”

他瘫在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月后,陆沉舟因商业诈骗、做假账、非法集资被判六年。

宋瑶作为从犯,被判两年。

宣判那天,我在旁听席坐着。陆沉舟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说不清是恨还是悔。

我没看他。

我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顾晏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宣判结束后,他走过来把文件递给我:“看看。”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恒远资本30%的股份,受让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

“你应得的。”他说,“你帮恒远赚的钱,不止这个数。”

我想了想,签了。

不是为了钱,是因为这个人值得信任。上一世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这一世他给了我最大的尊重——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平等的合作。

两年后。

恒远资本成为行业龙头,我是合伙人兼首席战略官。

我爸妈身体好了很多,我妈每天跳广场舞,我爸迷上了钓鱼。我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大房子,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

保研的学业早就结束了,导师问我读不读博,我说暂时不,我想先做点实事。

顾晏辰约我吃饭,在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

“苏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他倒了一杯清酒推过来。

我想了想:“合作伙伴?”

他笑了:“不止。”

我也笑了:“那就慢慢想,不急。”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光像碎金子一样铺满了整个城市。

手机震了一下,是新闻推送:陆沉舟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半年。

我关掉推送,端起酒杯。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是谁的垫脚石,不是谁的牺牲品,是一个独立的、清醒的、不再被任何人拿捏的苏晚。

就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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