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保温杯砸在我后脑勺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头颅碎裂的声音。

鲜血糊住眼睛的前一秒,我看见苏景深搂着林媛媛站在游艇甲板上,他手里还端着香槟,冲我举杯。

“沈幼宜,你太蠢了。真以为我会娶你?你的保研名额、你爸的公司、你妈的首饰……值了。”

我坠入冰冷的海水,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画面,是父母跪在殡仪馆哭到昏厥的身影。

上辈子,我恋爱脑晚期,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苏景深创业。他说喜欢温柔懂事的,我就把锋芒全收起来;他说林媛媛只是妹妹,我就信了三年。

结果呢?

我挪用父母公司资金替他填窟窿,他在外面跟林媛媛双宿双飞;我怀孕七个月去给他送汤,亲眼看见他在办公室跟林媛媛……我摔下楼梯,孩子没了,他也只是冷冷说了句“正好,省得麻烦”。

最后他以商业诈骗罪把我送进去,判了八年。

父母变卖所有家产替我赔偿,活活气死。

而我在监狱里,被林媛媛安排的人“失手”打死。

死得窝囊,死得憋屈,死得像个笑话。

——所以当滚烫的咖啡浇在手背上,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对面坐着西装革履的苏景深,那张梦里撕碎了无数次的脸,正深情款款地说:“幼宜,下周订婚宴,我妈说想要三金……”

订婚宴。

下周。

我低头看手机——2019年5月12日。

重生回到五年前,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那一天。

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对着苏景深那张虚伪的脸,缓缓倒在他头上。

“幼宜?!”他猛地站起来,咖啡顺着精心打理的发型往下淌,狼狈得像个落汤鸡,“你疯——”

“苏景深,订婚取消。”

我站起来,从包里抽出那张他花三千块买的假钻戒发票,撕成碎片甩在他脸上。

“你昨晚跟林媛媛在香格里拉开房,刷卡记录要不要我调出来?你公司账上亏空三百万,准备让我爸填的窟窿,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你合伙人?”

苏景深脸色煞白。

我从没见他这么失态过。上辈子我蠢到替他数钱,这辈子,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沈幼宜,你听我解释,媛媛她只是……”

“只是你床上最好的妹妹。”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对了,你那个‘闪购’APP的商业模式,我昨晚想了一宿,觉得挺有意思——我已经把完整方案发给顾晏辰了,他约我明天见面谈。”

苏景深瞳孔骤缩。

顾晏辰,启航资本创始人,苏景深求了三个月都见不到的顶级投资人,也是上辈子最后收购他公司的人。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苏景深砸桌子的声音。

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打的号码。

“爸。”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幼幼?”

“爸,苏景深那个项目有问题,您别投。还有,我决定重新考研,目标北大光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父亲哽咽的声音:“好,好,爸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挂断电话,我眼眶发酸。

上辈子,我在苏景深的怂恿下跟父亲决裂,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辈子,谁都别想动我家人一根汗毛。

第二天,启航资本。

顾晏辰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眉眼冷峻,坐在会议室里翻我的方案,翻得很慢。

我上辈子跟他打过交道——在他收购苏景深公司之后,我以“前合伙人”的身份被叫去配合调查,当时他问了我一句话:“这个商业模式,是你设计的吧?”

我没敢承认。

但现在,我坐在他对面,坦然开口:“顾总,闪购这个项目,如果按照传统社区团购做,三年内必死。但如果嫁接社交裂变+供应链金融,估值能做到五十亿。”

顾晏辰抬眼,目光锐利。

“你知道这个方案,苏景深团队已经跟我谈过三次。”

“他们给你的是1.0版本。”我把U盘推过去,“这是3.0。包含完整的用户增长模型、风控体系和退出路径。另外,苏景深的公司存在重大财务问题,建议尽调时重点关注关联交易。”

顾晏辰嘴角微扬:“你跟他是未婚夫妻。”

“前未婚夫。”我纠正,“他昨晚跟我的前闺蜜开房,我今早跟他解除婚约,公私分明。”

他看了我几秒,把U盘收进西装口袋。

“方案我今晚看。另外——沈小姐有没有兴趣来启航?”

“什么岗位?”

“投资经理,专门负责这个赛道。”他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待遇是苏景深能给的三倍。”

我没接名片,而是问:“顾总,我能先问一句吗?上辈子——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投苏景深?”

顾晏辰微微眯眼,像是看穿了我。

“因为我不喜欢跟蠢货合作。但沈小姐不一样,你聪明,而且够狠。”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凉。

“我会让你看到,我比你以为的更狠。”

一周后,苏景深来找我了。

他堵在我家楼下,胡子拉碴,眼眶通红,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幼宜,我知道错了,我跟媛媛真的没什么,那天是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喝酒……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靠在单元门上,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软无数次的脸,只觉得恶心。

“苏景深,你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他愣住。

“你上个月挪用公款给林媛媛买的那辆保时捷,现在停在她公寓楼下,车牌号京A·8868。”我慢悠悠地说,“你合伙人王总已经发现账目问题了,你说他要是知道,是你挪了三百万去养情人……”

“你怎么知道?!”苏景深脸色剧变。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走近他,压低声音,“我还知道,你的供应链系统有安全漏洞,用户数据随时可能泄露——哦对了,你猜我有没有备份?”

苏景深猛地上前一步,想抓我手臂。

“啪——”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沈幼宜!”他捂着脸,眼睛充血。

“这一巴掌,是还你上辈子摔我下楼。”我活动了下手腕,微笑,“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就给我滚远点。闪购的项目我已经签给启航了,顾总给了我8%的期权。你那个小作坊,等死吧。”

苏景深的脸扭曲得像个鬼。

“你以为顾晏辰看得上你?他就是利用你!”

“利用我也比被你骗强。”我转身刷卡进门,头也没回,“对了,林媛媛今天约了你的财务总监吃饭,你猜她想干嘛?”

身后传来苏景深暴怒的吼叫,我关上门,隔绝一切。

三天后,苏景深公司爆雷。

林媛媛勾结财务总监,卷走五百万跑路,留下一堆烂账。苏景深被合伙人起诉,公司账户冻结,一夜之间从创业新贵变成过街老鼠。

我以为他会消停一段时间,但我低估了渣男的无耻。

一周后,微博热搜爆了。

#沈幼宜脚踏两条船# #苏景深被绿# #疯狂试爱三女嘉宾出轨#

节目组放出我参加恋爱综艺《疯狂试爱三》的预告片——对,上辈子我为了帮苏景深拉投资,接了这个破节目,结果被剪成拜金女全网骂。

这次,节目组趁热打铁,把我和苏景深的聊天记录恶意剪辑,配上“女方出轨启航资本高层”的标题,流量直接拉满。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女的太恶心了吧,订婚前出轨?”
“心疼苏景深,被绿还要被倒打一耙。”
“抵制沈幼宜,让她滚出节目!”

我坐在家里刷着评论,手机响个不停。

苏景深发来微信:“幼宜,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要是现在回来,我可以原谅你,节目那边我也能帮你摆平。”

我笑了。

这人上辈子就是用这种手段PUA我——先制造危机,再扮演救世主,让我感恩戴德。

可惜,我这辈子不吃这套。

我拨通顾晏辰的电话。

“顾总,借你名声用用。”

“说。”

“苏景深在网上造谣我出轨你,我准备反击,需要你的录音授权。”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想做什么?”

“开直播,手撕绿茶。”

“几点?”

“今晚八点。”

“好,我准时看。”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八百年没用的微博账号。

编辑了一条长文:

“大家好,我是沈幼宜。关于苏景深先生及林媛媛女士的‘出轨’指控,我手上有完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及酒店开房记录。今晚八点,直播见。PS:请《疯狂试爱三》节目组准备好律师函。”

配图是苏景深和林媛媛在香格里拉的自拍——林媛媛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买的三件套床上。

这条微博,十分钟转发过万。

晚上八点,直播间涌入五十万人。

我素颜出镜,面前摆着一摞打印好的证据。

“大家好,我是沈幼宜。”我拿起第一份文件,“这是苏景深先生过去三个月,给林媛媛女士的转账记录,共计二百三十七万。”

弹幕炸了。

“卧槽?!”
“不是说女方出轨吗?”
“反转了反转了!”

我拿起第二份:“这是苏景深公司供应链系统的安全漏洞报告——他公司用户数据泄露,五万条个人信息被卖,我已经向网安部门举报。”

第三份:“这是林媛媛女士的学历造假证明——她自称清华毕业,实际上是野鸡大学函授,简历造假入职苏景深公司,月薪五万,不坐班。”

第四份:“这是苏景深让我父亲公司为他担保的借款合同——如果他不还钱,我爸公司就要替他背三千万债务。”

我放下文件,看着镜头。

“苏景深,你说我出轨顾晏辰?证据呢?我跟顾总的聊天记录全是工作往来,我入职启航的合同今天刚签,税后年薪一百二十万。你说我图你什么?图你欠一屁股债?图你养小三?图你PUA我三年?”

弹幕刷屏,全是“姐姐好飒”“打得好”“渣男去死”。

我拿出手机,当着五十万人的面,拨通苏景深的电话。

“幼宜……”他的声音疲惫又心虚。

“苏景深,你听好了。”我按下免提,“上辈子我欠你的,这辈子我一笔一笔讨回来。你挪用的公款、骗走的投资、卖掉的用户数据——每一笔,我都替你记着。”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

“你不需要懂。”我微笑,“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挂断电话,我对着镜头说:“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派出所报案。苏景深涉嫌商业诈骗、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我手上有完整证据链。至于《疯狂试爱三》节目组,恶意剪辑毁我名誉,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说完,我关掉直播。

微信涌进来几百条消息,我一个都没看,只给顾晏辰发了条:“完事了。”

他秒回:“表现不错。明天我陪你去报案。”

“不用。”

“不是陪你,是报案。你举报的那个用户数据泄露案,启航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连帮忙都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二天,派出所。

报案很顺利,证据确凿,警方当场立案。

走出派出所,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热拿铁。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我接过咖啡,“等法律收拾他。”

“我是问你,节目还录不录?”

我愣了下。

《疯狂试爱三》的合同上辈子签了,违约金三百万。但这辈子,我签合同那天已经留了心眼——节目组如果恶意剪辑损害艺人名誉,我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赔钱。

“录。”我喝了口咖啡,“为什么不录?三百万一期呢。”

顾晏辰挑眉:“你不怕又被恶意剪辑?”

“怕什么?”我笑了,“这次我有你撑腰啊,顾总。”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说:“沈幼宜,你有没有想过,你重生这件事……”

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嘴角微扬,“你醒来那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上辈子我欠他的’,你找我合作时太笃定,就好像你已经看过剧本。而且——”

他顿了下,目光沉沉。

“你身上有种劫后余生的狠劲。那种狠,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才有的。”

我攥紧咖啡杯,指尖发白。

“你怕什么?”他问。

“我怕……”我深吸一口气,“我怕这些都是梦,我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牢房里。”

“不是梦。”顾晏辰忽然握住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沈幼宜,你活过来了,谁也送不走你。”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这个男人,上辈子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递给我过一张名片,说“你需要帮助吗?”。

当时我不敢接。

这辈子,我接了。

两个月后,苏景深被判了五年。

林媛媛在机场被抓,卷走的五百万挥霍大半,判了三年。

《疯狂试爱三》播出那天,我穿着顾晏辰送的高定礼服,站在舞台上,拿了全场最高分。

弹幕全是“沈幼宜YYDS”“姐姐杀疯了”。

节目主持人问:“幼宜,你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期待?”

我想了想,说:“不需要他多有钱多厉害,只需要——在我最惨的时候,递给我一张名片。”

台下,顾晏辰西装笔挺,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冲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我笑了。

这辈子,我终于不用再讨好任何人。

因为最好的爱情,不是雪中送炭,而是——我自己就是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