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来了。”
丫鬟声音发抖,沈惊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对着铜镜描眉。
镜中的脸年轻得不像话,眉眼间还带着上一世赴死前的戾气。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就在今夜,她会被这个男人亲手灌下鹤顶红,腹中三个月的孩子化作血水,而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用毕生毒术辅佐的男人,早与表妹柳如烟暗度陈仓。
“惊鸿,本王来看你了。”
萧衍推门而入,一袭玄色蟒袍,俊美如铸。他手里端着白玉盏,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莲羹,本王特意给你留的。”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沈惊鸿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盏雪莲羹上。鹤顶红的气味对她这个“毒王”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烟火般刺鼻。上一世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饮而尽,换来七窍流血而亡。
“王爷有心了。”她起身接过玉盏,指尖微微发凉。
萧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趁热喝,凉了伤胃。”
沈惊鸿将玉盏举到唇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王爷,臣妾突然想起一件事——表妹柳如烟,是不是也有一盏?”
萧衍表情僵了一瞬。
“她方才来过。”沈惊鸿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说王爷答应她,只要我死了,正妃之位就是她的。还说......王爷嫌我制毒的手太脏,配不上您尊贵的身份。”
萧衍猛地变色:“你胡说!如烟她——”
“她什么?”沈惊鸿将玉盏往桌上一顿,鹤顶红的毒液溅出几滴,落在红木桌面上,瞬间腐蚀出黑色的焦痕,“王爷,用鹤顶红杀我,您也真下得去手。我肚子里,可还怀着您的骨肉。”
萧衍脸色铁青,退后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沈惊鸿笑了。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萧衍,每走一步,气势便强一分:“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您暗中勾结北境敌军,用我的毒术毒杀先皇,嫁祸太子。更知道您打算等柳如烟坐上正妃之位后,联合她娘家叛国称帝。”
“你——你怎么可能——”萧衍瞳孔骤缩,像见了鬼。
“我还知道。”沈惊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就像在拍一条死狗,“今夜您派了三百暗卫包围王府,怕我跑了。可惜啊王爷,那些暗卫,现在应该已经全死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沉闷的倒地声,此起彼伏。
萧衍转身要跑,脚刚迈出门槛,一股黑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地低头——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你进门的时候。”沈惊鸿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描眉的螺子黛里,掺了噬心散的母蛊。你的手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蛊虫就钻进你体内了。”
“解药!给我解药!”萧衍扑过来,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将自己推入深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上一世,你给我的,是一尸两命。这一世,我还你的,是万劫不复。”
她转身走出院子,身后传来萧衍撕心裂肺的惨叫。
院门口,一个黑衣劲装的青年正靠在柱子上把玩短刀,见她出来,挑了挑眉:“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你会多折磨他一会儿。”
“沈墨,把柳如烟的尸体扔进去。”沈惊鸿平静地说,“那杯雪莲羹,我让她先尝了一口。”
沈墨吹了声口哨:“狠,还是你狠。”
沈惊鸿没理他,翻身上马。夜风猎猎,吹起她猩红的披风,像一面复仇的旗帜。她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两世的王府。
从今往后,她沈惊鸿,再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边关,找到那个前世唯一给过她一碗热粥的男人——被萧衍陷害流放的镇北王,燕北辰。
上一世,他在她坟前守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萧衍的人乱刀砍死。
这一世,换她来护他。
马鞭扬起,沈惊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王府燃起冲天大火,将所有的阴谋与背叛,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