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映得俺这铺子通红,锤子敲在铁砧上当当作响。门外头兵荒马乱的,据说北边的魔族又躁动起来了,村里年轻后生一个个攥着粗制烂造的刀剑,眼神里又是怕又是兴奋。俺抹了把汗,瞅着手里正打着的这把柴刀,心里头却想起了俺爹,还有他念叨了一辈子的那个词儿——神魔战皇。

这可不是啥胡诌的故事。俺爹年轻时,是真跟着那位人物打过仗的。他总说,你们这些小崽子啊,以为“神魔战皇”就是个最厉害的打手名号?扯淡!那第一位战皇,强可不是强在能单枪匹马砍翻多少魔头。他厉害就厉害在,能把人族、灵族、甚至那些心里头还存着点善念的妖族,统统拧成一股绳!那时候,咱们这儿可没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傻话,大家伙就一个念头:守住家园,让老婆孩子能睡个安稳觉。这才是“神魔战皇”这名头最初、也是最得劲儿的意思——他是盟心的主心骨,不是孤零零的煞神。可惜啊,这道理现在没几个人记得喽,光惦记着抢个名号逞威风。

正走神呢,村东头二狗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叔、叔!不好啦!林子边…边上冒黑气,柱子他们几个巡哨的,抄着家伙过去了,喊都喊不住!”俺心里咯噔一下,这群愣头青!俺撂下锤子,从墙角灰扑扑的垫子底下,摸出把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家伙。油布一扯开,暗沉沉的光都没多少,但那刀身的线条,看着就让人心安。这是俺爹留下的,据他说,是当年战局最紧巴的时候,那位战皇亲自领着工匠们设计的制式战刀,不图花哨,就讲究个重心稳、刀刃利、能破甲,最重要的是…省料子,好上手。真正的神魔战皇,心里头装着的是让每个普通兵卒都能活下来的法子,可不是只顾着自己耍神器。

俺提着刀往林子边赶,老远就看见黑雾缭绕,柱子他们几个的刀砍上去,就跟撞上棉花似的,反倒被黑影缠得手忙脚乱。那雾气里头,两颗幽幽的绿火一闪一闪,像眼睛。旁边看热闹的后生们脸都白了。俺吸口气,挤到前头,把手里那柄旧刀一横。说也怪,那黑雾碰到这不起眼的刀身,居然滋滋响着往后缩了一点。“都稳住!”俺扯着嗓子吼,“这玩意儿欺软怕硬!它缠你左,你别光往后躲,往右踏一步,刀往它绿火下面三寸的地方捅!别用死力气,手腕得活!”

俺这话,其实是吼给所有人听的。柱子他们愣了一下,试着照做,果然那黑影嘶叫起来,雾气都淡了些。后来啊,俺们就这么连喊带比划,互相照应着,硬是把那魔物给逼退了。事后想想,俺那点本事,跟传说中的大能比算个屁啊。但俺那时才真真儿明白,老爹说的那些话不是吹牛皮。神魔战皇留下的最宝贵东西,从来不是哪一把无敌的神兵,而是那种在绝境里也能互相搭把手、把后背交给别人的信任,还有那些用血换来的、对付邪魔最实在的法子。这些玩意儿,才是一个普通铁匠、一个庄稼汉也能握住的力量。

如今啊,世道又不太平了,总有人嚷嚷着要去寻找战皇失落的宝藏,幻想得了就能天下无敌。嘿,俺就守着这铁匠铺,把爹教俺的锻刀法子,改良改良,打得更加趁手些,教给来打武器的后生们那几下保命的招式。真正的“神魔战皇”传承,依俺看,从来不在什么高山秘境里头,它就藏在这些一代代传下来的、让普通人也能活下去的法子和心意里头。炉火不灭,这传承就断不了。这,大概就是俺一个老铁匠,能理解的关于“神魔战皇”最实在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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