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啥叫“血脉觉醒”不?不是小说里那种玄乎玩意儿,是实打实的,像睡了很久的野兽突然睁开眼——陆无邪这会儿正对着一盆冷水发呆呢。不是他要发呆,是水里那张脸有点儿陌生。眼珠子颜色淡了些,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子,可看东西却清楚得邪门。昨晚他就发现了,隔壁楼那对小夫妻吵架,隔着百来米呢,连那男的抱怨丈母娘又要彩礼的嘀咕声都听得真真儿的-7。这感觉,就像脑子里有根绷得太紧的弦,啪一声,断了,换上了根新的,更韧,更敏。
他甩甩头,水珠溅到镜子上。镜子里的人,左边脖子红了一大片,是他自己硬拧的,为了盖住底下那个更暧昧的痕迹——叶凌雪那丫头莽撞又生涩的“草莓”-1。想起几个小时前包厢里的事儿,陆无邪喉咙有点发干。那哪是报恩,简直是……要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妹妹陆小洁的电话来得像道赦令,又像盆冰水,把他从一片温软香甜里硬拽出来,剩下满心的燥和乱-1。这都啥事儿啊,救个人还救出“债”来了。

下午还得去深海大学开家长会。陆无邪琢磨着,大学生开哪门子家长会?他套上一件半旧衬衫,扣子扣到顶,正好遮住脖子。出门前,他爹陆澄明在客厅看报纸,随口问了句:“听小洁说,你昨儿见到她同学了?姓叶?”
“嗯,碰巧。”陆无邪含糊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胸口。衬衫底下,贴着皮肤,挂着个东西——一块玉坠子,他外婆留下的。玉质温润,里头像有光在缓慢流转。身体出这些怪变化,就是戴了它之后。眼睛变尖,耳朵变灵,反应快得不似人-7。他问过爹关于外婆家的事,老爷子也说不清,只记得外婆在他出生时来看过一眼,说了几句“容不下”、“没好处”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走了-7。神秘得很。

这块玉,还有他身体里的变化,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拧开一扇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门后头,隐隐约约,是他离开了好几年的另一种生活。那种生活里,没有家长会,没有暧昧的学妹,只有冰天雪地、真枪实弹,和一群代号里带着“狼”字的兄弟。
深海大学门口,陆无邪刚停好车,就听见一声带着惊喜的“陆大哥!”一回头,不是叶凌雪是谁?小姑娘抱着书,旁边站着俩女同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7。陆无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稳着:“这么巧。”
叶凌雪脸上飞起两团红,跟同学们说了两句,那俩女孩就笑嘻嘻地走了,临走前还揶揄:“小心别让杨子涛看见哟!”-7 叶凌雪跺跺脚,转过头,声音小了八度:“陆大哥,昨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太……”
“没事。”陆无邪赶紧截住话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他打量她,气色还行,就是眼神躲闪。那个叫杨子涛的纨绔,被他吓得够呛,暂时应该不敢作妖-1。但这种事,对女孩子心理的伤害,哪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陆大哥,”叶凌雪抬起头,鼓起勇气,“小洁跟我说了下午家长会的事。我……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反正我也没事。”她眼里的希冀,像小动物似的,让人硬不起心肠拒绝。陆无邪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走在校园里,阳光透过梧桐叶子洒下来,光影斑驳。身边是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空气里有青草和油墨的味道。太静好了,静好得让陆无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远处的声响:篮球砸地的砰砰声,角落里情侣的私语,甚至教学楼里老师讲课的尾音。这种敏锐,不属于这里。它属于风雪呼啸的野外,属于需要从嘈杂背景音里分辨出敌人扳机轻响的瞬间。
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到北境的群山之中。那里有一支代号特级血狼的部队-5。这名字听着唬人,里头的人,过的都不是人的日子。他们专啃最硬的骨头,专去最要命的地方。高寒山地作战是看家本领,零下三四十度,趴在雪窝子里,一趴就是几天,冻得骨头缝都发脆-9。后来任务范围扩大了,丛林、荒漠、城市,都得练-5。陆无邪在那队里待过,不是啥军官,就是个最一线的兵。可那里头练出来的东西,刻在骨头里,磨不掉。怎么在绝境里找生机,怎么用最小的动静解决最大的麻烦,怎么让疼痛变成麻木,怎么在漫长等待中保持每一根神经的警觉……那些经历,比什么玉坠子都更深地改变了他。特级血狼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味儿,沉静底下压着凶性,像收在鞘里的军刺,看着凉,碰着就要见血。
“陆大哥?”叶凌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想什么呢?眉头皱这么紧。”
“想起以前在部队里的事。”陆无邪舒展眉头,随口道。
“你当过兵?”叶凌雪眼睛一亮,“什么兵呀?是不是特别厉害那种?”
陆无邪笑笑,没接话。厉害?或许吧。他见过真正厉害的人。队里有个叫卢雪礼的,人称“枪王”,借来的枪都能在军区大比武里拿好几个第一-9。还有个刘海,去国外参加侦察兵比赛,六天连轴转的残酷项目,拿回一堆名次,回来人瘦脱了形,眼神却亮得吓人-9。跟这些人比,他算什么厉害。他只是比较能熬,比较能忍,比较……命硬。
家长会没啥新鲜,老师讲着学业、就业、校园安全。陆小洁坐在他旁边,叶凌雪隔了个位置。陆无邪听着,心思却有一半在警戒。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观察环境,评估风险,规划撤离路线。教室有几个出口,窗外地形如何,人群里有没有眼神飘忽不定的家伙……他甚至注意到,讲台边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家长,拇指滑动屏幕的节奏,有点过于规律了,不像在刷新闻,倒像在……发密讯?
他立刻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神经太紧张了,这里是中国大学教室,不是境外战场。可身体的变化在加剧这种本能。他的视觉能轻易捕捉到苍蝇振翅的细微轨迹-7,那家长的拇指动作,在他眼里也像慢镜头。不对劲。
家长会散场,人群往外涌。陆无邪护着陆小洁和叶凌雪往外走。那个玩手机的家长也起身,不远不近地跟着。路过楼梯拐角,人稍少些,那人突然加快脚步,从后面靠近叶凌雪,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冲我?是冲她?杨子涛还不死心?电光石火间,陆无邪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他没转身,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靠肘,精准地顶在那人肋下。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重伤,但足以让那人瞬间岔气,闷哼一声,手里的东西“当啷”掉在地上——是把小巧的弹簧刀。
人群一阵小骚动。那人捂着肚子,惊恐地看了陆无邪一眼,扭头就钻进人群跑了。陆小洁吓得够呛:“哥!怎么回事?”
“没事,个小偷,想摸包,被我撞了一下。”陆无邪弯腰捡起那把刀,迅速揣进口袋,面色平静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脏跳得像擂鼓。不是怕,是那种久违的、面对威胁时血液奔涌的感觉。
叶凌雪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无邪的胳膊。她的手在抖。
送两个女孩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快到楼下时,叶凌雪突然小声问:“陆大哥,刚才……不是小偷,对吗?是杨子涛派来的?” 她不算笨,看出了不对劲。
陆无邪停下脚步,看着她:“别怕。有我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最近尽量跟小洁一起行动,别落单。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他得去找杨子涛“谈谈”了。之前觉得捏着视频,能让他投鼠忌器-1。现在看来,有些被惯坏了的蠢货,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得用点特级血狼时期学来的“谈话技巧”,确保这蠢货和他那个“区长爸爸”,都彻底明白“代价”两个字怎么写。那支部队教会他的,从来不只是战斗,更是如何彻底地解决问题,如何让敌人从心底感到寒冷和绝望,不敢再犯。
夜色渐浓。陆无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河边僻静处。他拿出那把小刀,对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看。刀很普通,街头混混的玩意儿。但持刀人的眼神,动作,不像普通混混。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坠,握在手心。温润的触感传来,眼睛似乎又清晰了一点,耳边河水的流淌声也层次分明起来。身体里的“野兽”更清醒了。这变化是好是坏,他不知道。外婆家到底什么来头,这玉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都市的霓虹掩藏着另一套丛林法则,和他熟悉的雪山丛林没什么不同。保护想保护的人,清理眼前的麻烦,这是他此刻该做的。
至于以后……他握紧玉坠,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既然这“血脉”醒了,既然有人不想让他过安生日子,那就来吧。他倒要看看,这平静的都市水面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特级血狼的兵,哪怕退役了,骨子里也还是那头狼。环境变了,对手变了,但那套生存和猎杀的法则,早已融进了本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