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璀璨。

苏念棠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脑海里却闪过上一世最后的画面——她穿着囚服,在监狱医院里得知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而陆景珩正搂着白若瑶在慈善晚宴上举杯庆贺。

那个她用整个青春和全部家底扶持起来的男人,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间谍。

可笑的是,那些泄露给竞争对手的核心数据,是陆景珩自己让人用她电脑操作的。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念棠,戒指。”

陆景珩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他端着戒盒,单膝跪地,目光深情得像是在看此生挚爱。

周围宾客起哄,闪光灯噼啪作响。

苏念棠垂眸看着那枚钻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她哭着接过这枚戒指,感动得浑身发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然后她用一周时间说服父亲拿出三千万投资陆景珩的项目,用两年时间帮他搭建起整个技术团队,用五年时间看着他成为商界新贵。

然后用余生后悔。

“念棠?”陆景珩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念棠伸手拿起戒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翻转。钻石折射出冰冷的光,映着她眼底的寒意。

“陆景珩,”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你还没拿到手,就急着订婚,是不是太着急了?”

陆景珩脸色微变。

苏念棠把戒指丢回托盘,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随手一扬,纸张像雪片般散落一地。

“大家看看,这是陆景珩公司目前的真实财务状况——负资产,零技术,空壳一个。他找我订婚,不过是想让我爸投钱,让我帮他写方案,让我给他当免费的技术总监。”

全场哗然。

陆景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苏念棠,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苏念棠笑着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比上一世清醒多了。”

她转身看向人群中的白若瑶,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端着香槟,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苏念棠目光的瞬间僵住了。

“白小姐,你在他床上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说过,事成之后怎么处理我?”苏念棠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白若瑶手一抖,香槟洒了一身。

陆景珩脸色彻底沉下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苏念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念棠笑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那你听听,这是不是你上周和若瑶在我公寓里说的话?”

录音清晰传遍全场。

“等她爸的钱到账,项目方案写完,你想个办法把她处理掉。”

“怎么处理?她毕竟跟了我五年。”

“商业间谍怎么样?数据泄露,让她背锅。到时候她进了监狱,她爸一气之下犯病,公司不就是你的了?”

陆景珩的脸白得像纸。

白若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苏念棠关掉录音,看着陆景珩:“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到什么都信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订婚现场,想起上一世自己在这里笑得像个傻子,想起父母坐在台下欣慰的眼神,想起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笑。

“陆景珩,你的公司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你那套算法是抄的,技术团队是挖的,投资人马上就会撤资。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你。”

她拉开门,走廊里的风吹起她的裙摆。

身后传来陆景珩的怒吼,但她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苏念棠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夜风很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真实。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时父母坟头的草都长了一人高。她用最后一年时间查清所有真相,然后在天台上结束了一切。

没想到睁眼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棠棠,订婚顺利吗?你爸说他明天就去银行转账,三千万够不够?”

苏念棠眼眶一热,声音却稳得出奇:“妈,不用转了。婚不订了,爸的公司也别跟陆景珩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陆景珩是个骗子,我有证据。明天我会把所有资料带回家,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她挂断电话,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顾晏辰。

上一世,这个人曾经找过她,说愿意出双倍价格买她手里的技术方案,被她拒绝了。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陆景珩,觉得全世界只有陆景珩最好。

后来顾晏辰的公司成了陆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市场上厮杀惨烈。再后来,她入狱后,是顾晏辰匿名给监狱图书馆捐了一批书,其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你是冤枉的。

那是她在黑暗里看到的唯一一点光。

苏念棠拨出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总,我是苏念棠。你之前说想买我手里的智能仓储方案,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苏小姐不是在订婚?”

“已经取消了。”

“哦?”顾晏辰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小姐现在是单身,且有合作意向?”

“合作意向有,”苏念棠看着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单身不单身,跟合作没关系。”

“有道理。”顾晏辰说,“明天上午十点,我派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苏念棠没有急着离开。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一辆辆豪车驶离,看着宾客们议论纷纷地出来,看着陆景珩的助理疯狂地打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陆景珩。

她接起来,没说话。

“苏念棠,你闹够没有?”陆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地位?你说,我都给你。”

苏念棠笑了:“我想要你上一世欠我的命。”

“你在说什么疯话?”

“陆景珩,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拿到你那些录音吗?”苏念棠语气平静,“因为你在公寓里装的摄像头,我早就发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监控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若瑶在我的床上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这一周,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硬盘里。”苏念棠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包括你怎么剽窃我的方案,怎么伪造我的签名,怎么计划让我背锅。你觉得,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在商界彻底消失?”

“苏念棠!”

“明天股市开盘,你猜你的股价会跌多少?”她顿了顿,“哦对了,你的投资方之一,鼎盛资本的张总,刚才也在订婚宴上。他应该已经收到我发的那份录音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苏念棠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要去看父亲。

上一世,父亲在她订婚后的第三个月突发心梗,因为她在陆景珩的暗示下没有及时赶回去,等她知道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

这一次,她要让父亲做全面体检,要让他知道女儿不会再犯傻,要让他看到自己真正站起来的样子。

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苏念棠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技术方案卖给顾晏辰,先拿一笔现金。父亲公司里那个吃回扣的副总,上一世卷款跑路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这一次要提前解决。还有保研的事,上一世她放弃了,这一次她要重新拿回来。

至于陆景珩,不用她动手,他那种人,只要没人输血,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但她不会让他死得太快。

她要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所有,就像她上一世一样。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苏念棠付了钱,推开车门。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的灯光,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她走到父亲的病房门口,正要推门,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老苏,棠棠刚才打电话来说不订婚了,说陆景珩是骗子。”

“什么?”父亲的声音带着惊讶。

“她说有证据,明天带回来给我们看。”

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当年为了那个陆景珩,连保研都放弃了,现在突然说不订婚了……”

“但她说得对,我一直觉得陆景珩那孩子心术不正。”母亲的声音很轻,“如果棠棠真的想明白了,那是好事。”

苏念棠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上一世,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没听。她为了陆景珩跟父母决裂,连父亲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爸,妈。”

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苏念棠走过去,蹲在父亲床边,握住他的手:“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父亲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有。”苏念棠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傻,以后不会了。”

母亲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傻孩子,想明白就好,想明白就好。”

苏念棠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欠她的人,血债血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擦干眼泪,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苏小姐,刚收到消息,陆景珩的三个投资人已经全部撤资。你动作够快。”

苏念棠回复:“这才刚开始。”

对面秒回:“我很期待。”

苏念棠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父母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