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订婚协议我撕了。”

我把碎纸片扬在他脸上时,他眼底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

上一世,我也是被这双眼睛骗的。他垂眸看我时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可转身就能把我的毕设方案卖给竞争对手,还能笑着对我说“宝宝,再帮我一次”。

我坐了三年牢,爸妈因为替我奔走,心脏病发走了。

而他陆司珩,带着我的方案融资成功,成了最年轻的商业新贵,和我的好闺蜜苏念卿双宿双飞。

我出狱那天,被苏念卿安排的车撞飞。

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陆司珩搂着苏念卿,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碰杯。

重生回来,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

这一世,我不奉陪了。

“姜晚,你在说什么胡话?”陆司珩眉头微皱,伸手想拉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商量——”

我退后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商量?”我笑了,“商量你怎么用我的保研名额换创业资金?还是商量你怎么哄我把爸妈的养老钱投进你的空壳公司?”

陆司珩脸色骤变。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被戳穿了。

上一世我太蠢,以为他每次皱眉都是心疼我。现在才看懂,那不过是猎物要挣脱时,猎人下意识的收紧。

“晚晚,谁跟你说了什么?”他放软语气,一步步靠近,“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未来?”我从包里抽出几张纸,甩在他面前,“这是你上周和苏念卿签的对赌协议,用我的方案做抵押。陆司珩,你的未来里,有我的位置吗?”

陆司珩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

上一世,我是在法庭上才看到这份文件的。检察官念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合伙人”,而是“技术盗窃从犯”。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打断他,把订婚宴的定金收据也撕了,“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陆司珩的每一个字,我都当屁处理。”

转身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我没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卿发来的消息:“晚晚,听说你要和司珩订婚了?恭喜呀!改天一起吃饭吧,我替你把把关~”

语气甜得像蜜糖,表情包都挑得恰到好处。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温柔”骗的。她一边给我发“姐妹加油”,一边在陆司珩面前说“晚晚好像不太信任你诶,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我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把她拉黑。

爽。

但还不够。

回到家,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我妈看见我,笑着说:“晚晚回来啦?妈给你炖了汤——”

“妈。”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陆司珩那个项目,你们投了多少钱?”

我妈愣了一下:“一百二十万啊,你说那是稳赚的——”

“撤回来。”

“什么?”

“明天就去撤。”我握住她的手,“他那个项目有问题,钱拿不回来就晚了。”

我爸放下报纸,皱眉看着我:“晚晚,你和司珩吵架了?”

“爸,信我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这辈子,就这一次。”

我爸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行,明天我去撤。”

我妈急了:“你疯了?孩子吵架你就——”

“妈,”我站起来,“这辈子我求你一件事,别再信陆司珩了。”

我妈愣住了。

因为我哭了。

上一世,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晚晚,妈不该拦你保研的。”

她从来没怪过我,至死都在自责。

这辈子,我要她安安稳稳地活着。

第二天一早,陆司珩的电话就打来了。

“晚晚,你爸把投资撤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怒意,“你知道我现在多需要这笔钱吗?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差点——”

“差点什么?”我靠在床头,语气懒洋洋的,“差点去死?那你快点,我赶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陆司珩笑了,笑声很冷:“姜晚,你是在玩火。”

“玩火?”我也笑了,“陆司珩,我上辈子被你烧成灰了,这辈子还怕火?”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陆司珩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替我请过律师的人。虽然没成功,但那是我那几年里收到的唯一善意。

我发了条消息:“顾总,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关于陆司珩手里那个AI视觉方案的原型。”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时间,地点。”

见面那天,我带了全部资料。

上一世我为陆司珩做的方案,从底层代码到商业计划书,每一个字我都记得。因为那是我通宵三个月,熬到胃出血做出来的。

顾晏辰看完,抬眼看了我一下:“这是你的东西。”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我把U盘推过去,“陆司珩手里的版本缺少核心算法,因为他以为我只给了他70%的代码。剩下的30%在我这里。”

“条件?”

“三个。”我竖起手指,“第一,我要陆司珩的公司永远拿不到A轮融资。第二,我要苏念卿在金融圈混不下去。第三——”

我顿了顿:“我要进你的公司,从项目经理做起。”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

上一世我没仔细看过这个男人。现在才发现,他和陆司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陆司珩是饿狼,伪装成忠犬。而顾晏辰是鹰,不屑伪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那个AI项目卡在算法上三个月了。”我笑了一下,“而我手里这套方案,能让你领先市场至少一年。”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五秒,伸手拿过U盘。

“明天来报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姜晚,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恋爱脑,没主见,被陆司珩拿捏得死死的。”

我推开门,回头看他:“人死过一次,总会变聪明的。”

入职第一天,我在电梯里遇见了苏念卿。

她穿得光鲜亮丽,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看见我时表情裂了一瞬。

“晚、晚晚?”她下意识松开手,“你怎么在这?”

“上班。”我刷卡进了电梯,“你呢?陪客户?”

她脸色涨红,那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问:“你朋友?”

“大学同学。”苏念卿挤出笑,“晚晚,你来顾氏上班怎么不跟我说?我帮你推荐啊——”

“不用。”我按下楼层,“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和背后捅刀的人做朋友。”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苏念卿的表情扭曲了。

爽。

但更爽的还在后面。

入职第二周,公司开项目汇报会。陆司珩居然来了——他是作为另一家公司的代表,来谈合作的。

他看见我坐在顾晏辰旁边时,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顾总,没想到您招了新人。”陆司珩笑着看我,“姜小姐是我的前未婚妻,能力嘛……我还是了解的。”

话里有话,暗示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顾晏辰看都没看他:“姜晚,你来说。”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打开PPT。

“顾总让我负责AI项目的算法优化,这是我做的方案。”

第一页代码打出来,会议室安静了。

陆司珩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正是他手里方案缺失的核心算法。他以为我藏起来的只有30%,实际上我藏了50%。剩下的20%,是他永远猜不到的底层架构。

“这个算法的运算效率比行业标准高出47%,”我指着屏幕,“但有个前提——需要重新构建数据结构。陆总,您手里那个版本,应该跑不通吧?”

陆司珩猛地站起来:“姜晚,你——”

“我什么?”我微笑着看他,“窃取你的商业机密?陆总,这套方案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时间戳、日志、版本记录,全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看看?”

会议结束后,顾晏辰在办公室等我。

“你故意的。”他说。

“对。”我坐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司珩手里的东西是偷来的。”

“你不怕他报复?”

“怕。”我认真地看着他,“但我更怕他活得比我好。”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姜晚,你有没有兴趣做合伙人?”

“有。”我毫不犹豫,“但我要等陆司珩彻底倒台之后再谈。”

“为什么?”

“因为在那之前,我的全部精力都在复仇上。”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总,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顾晏辰看了我很久,最后说:“好,我等你。”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一周后,陆司珩的A轮融资被所有投资方拒绝。又过了三天,苏念卿所在的投行以“职业道德问题”为由,把她劝退了。

她冲到我公司楼下,哭着骂我:“姜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卿,你记不记得大三那年,你把我的论文初稿删了,然后安慰我说‘没事,再写一遍就好’?”

她愣住了。

“记不记得我考研前一天,你在我水里放了安眠药?”

“记不记得陆司珩剽窃我方案的时候,是你帮他做的假证据?”

苏念卿的脸白了。

“你说的对,我没证据。”我笑了笑,“但这世上不是只有法律才能惩罚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记得。”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我转身走了。

心里没有快感,只有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高潮,在一个月后。

陆司珩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孤注一掷,把最后的钱投进一个新项目——一个他以为我不知道的项目。

实际上,那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是我布的局。

我在顾晏辰的默许下,放出消息说顾氏要收购一家小型AI公司。陆司珩上钩了,用全部身家收购了一家空壳公司。

等他把钱转进去,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晏辰——直接冻结了账户。

陆司珩破产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冲到我公寓楼下。

“姜晚!”他砸着门禁,“你给我出来!”

我打开对讲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姜晚,我错了,”他哭着说,“我不该利用你,不该背叛你,你给我一次机会——”

“陆司珩,”我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不是因为你骗了我的钱,也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方案。”

他抬头看着我,满脸泪痕。

“是因为我爸妈。”我的声音很轻,“他们到死都在替我操心。而你,连他们的葬礼都没来。”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

我关掉屏幕,拉黑了最后一个号码。

三个月后,陆司珩因商业诈骗被判了五年。

苏念卿离开了这座城市,听说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再没人见过她。

而我,在顾氏的年度总结会上,被正式任命为AI事业部的负责人。

顾晏辰把聘书递给我时,低声说:“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等陆司珩倒台之后,和我谈合伙人的事。”

我接过聘书,笑了:“顾总,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谈感情。”

他挑了挑眉:“我没说感情,我说的是合作。”

“那好,”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夕阳正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晚晚,汤煲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了两个字:“马上。”

这一世,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了。

不是爱情,不是名利。

是那些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依然站在你身边的人。

而我,再也不会弄丢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