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宋卿辞,是个穿越来的。一睁眼就躺在一具尸体旁边,不远处就是热闹大街,可没人往这深巷瞅一眼-1。脑子还懵着,就被人架起来,塞进花轿,摇摇晃晃抬进了镇国将军府。好家伙,原来今儿是少将军单黎的大喜日子-1。可新娘子呢?哦,原来我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新娘子。
坐在赤霄院的婚床上,俺心里那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之前俺还在执行任务,一颗流弹过来,就啥也不知道了-1。这穿得也太突然了,剧本都没给看。正琢磨着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酒气走进来。红烛光里,脸看不太清,但那身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这就是俺那便宜丈夫,少年成名的单黎将军。
按套路,这会儿该娇羞、该害怕吧?可俺这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凭啥俺的命运就这么被安排了?眼看他越走越近,俺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摸到枕头下不知哪个缺心眼藏的匕首(后来才知道是原主准备自杀用的),蹭地站起来,一步蹿过去,就把冰凉的刀刃贴他脖子上了。
“要死,还是要活?”俺听见自己声音冷得跟刀子似的-1。
单黎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身体猛地僵住。外面隐约的喧闹声好像瞬间被隔开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的轻响。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俺。过了半晌,他嘴角居然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极度的意外和……兴味?
“夫人这是何意?”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意思就是,”俺手里的刀稳稳的,“这亲事,俺不乐意。你是将军,俺高攀不起,不如就此别过,你走你的阳关道,俺过俺的独木桥。”
后来俺才晓得,就这一下,“将军夫人太能撩” 的名头就开始在底下人嘴里悄悄传开了。不过他们说的“撩”,可不是啥风情万种,而是“撩虎须”,意思就是俺这作死的行为,简直是独一份。别人家新妇盼着夫君怜爱,俺倒好,直接刀兵相向。可说来也怪,单黎没治俺的罪,反而把屋里屋外的人都清了一遍,告诉俺那匕首是前朝旧物,让俺“好生收着”。这男人,心思深得跟海似的。
第二天敬茶,又是一出好戏。公公婆婆,还有一屋子姨娘妯娌,都等着看俺这出身不显的新妇笑话。婆婆端着架子,慢悠悠问:“昨夜可还安好?”
俺抬眼,瞅了瞅旁边一脸正经的单黎,脆生生答道:“回母亲,一切安好。只是相公他……身体似有隐疾,恐难圆房。”-1
“噗——”不知谁没忍住。满屋子人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单黎端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俺猜他胸口那成竹在胸的竹子,怕是噼里啪啦裂了一地-1。可他面上愣是没显,只深深看了俺一眼。得,这梁子结大了。
可俺怕吗?俺一个光脚穿越的,怕他个穿鞋的将军?俺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地界,规矩比天大,可你要是豁出去不要那规矩,别人反而拿你没法子。俺“将军夫人太能撩” 的第二层意思,就在这儿了——专撩那僵死的规矩和虚伪的脸面。你们不是想看笑话吗?俺就给你们个大的。痛点?女人的痛点不就是被当成附属品,婚姻大事不由己吗?俺偏要自己把这局面搅和了,好坏都得是俺自己的选择。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单黎大概觉得俺是个前所未见的“怪物”,倒也不拘着俺,随俺在府里折腾。俺发现这原主身子骨虽弱,记忆力却好,府里那些陈年旧账、人事往来,竟慢慢被俺理出些头绪。直到有一回,单黎在朝里被人阴了一把,扣了个“御下不严、纵容部曲”的帽子,证据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他回府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天晚上,他罕见地来到俺院子,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喝闷酒。俺正对着几本旧账册琢磨呢,头也没抬:“东南庄子,庆丰十三年的收成,对不上吧?经手的是王管事的表亲,而王管事,好像跟弹劾你那位李大人府上的二管家,是连襟。”
单黎举杯的手顿在半空。
俺放下账册,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很辣,俺皱了皱眉:“账,俺帮你理。人,俺也能指出是谁。但怎么处置,将军你自己定。俺这夫人,帮你撩开这层污糟迷雾,也算尽了本职。” 这或许就是外人传的更深一层的 “将军夫人太能撩”——撩开迷雾,直面麻烦。男人在外头的难处,很多时候不就是背后这些盘根错节的暗箭吗?俺不玩虚的,直接给你把线头找出来。
单黎看着俺,看了很久。烛火在他眼里跳动,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俺一时看不懂。他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淡敷衍的笑,而是真正松快了些的笑容。“宋卿辞,”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俺,“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装的是不想当拖油瓶,只想自己独美的心思。”俺把原话还给他-1。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微微动了一下。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后来,危机化解了。单黎对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还是会时常被俺惊世骇俗的言行噎得说不出话,但眼里多了探究,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纵容。
有一回,也不知是谁把“将军夫人善妒、不容人”的闲话传到了他耳中。晚上他来用膳,状似无意地提起,某某大人送了一对歌姬,清丽可人。
俺正夹着一块笋,闻言筷子一停,抬眼看他:“单黎。”
他挑眉,等着俺的下文。
“你知道俺们那儿……呃,我是说,在我看来,感情这事儿,就像眼里进的沙子。”俺放下筷子,说得认真,“一粒嫌硌得慌,两粒就疼得流泪,要是有一把……那这眼睛,干脆就别要了。俺心眼小,就容得下一粒沙。你要是觉得不够,趁早说。”
俺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粗俗,没什么柔情蜜意。可单黎听完,愣是半天没言语。他伸出手,不是握俺的手,而是用指腹,很轻地擦过俺的眼角,好像那里真有沙子似的。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有种认命般的无奈和……暖意。
“知道了。”他就说了这么三个字,再没提歌姬的事。
那一刻,屋里静悄悄的。俺忽然想起之前不知在哪个话本里瞥见的片段,说一位将军将泣不成声的夫人拥入怀中,温柔安慰-5。俺和单黎之间,没有那样直白的拥抱和情话。可这种静默里的懂得,这种他为俺擦去并不存在的“沙子”的举动,却让俺心里某个地方,实实在在地塌下去一块,软得不成样子。原来“撩”到最深处,不是手段,不是心计,而是交付一颗真心,也换回一颗真心。这解决了最深切的痛点:在这孤寂的异世,能否找到真正的理解和联结。
日子流水一样过。俺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宋卿辞,单黎也还是那个威严冷面的单将军。但府里下人都觉着,将军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寒气,似乎淡了不少。有时俺在院子里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试图用古法提炼点精油),一抬头,常能看见他不知何时回来,就站在廊下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弧度。
京城里关于“将军夫人太能撩”的传言,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玄乎。可他们都不知道,最难的,不是撩动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而是在这重重规矩与心机中,撩开一片能让彼此真心安居的天地。俺撩的不是他,是这狗血的命运;而俺收获的,或许是一个始料未及的、能并肩而立的未来。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呗。反正俺宋卿辞,有的是时间和心思,跟这日子,慢慢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