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你确定要悔婚?”

林羽站在我面前,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和隐忍。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干净的脸上写满了“我被辜负了”的委屈。

我看着他,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我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张脸,让我赔上了全部。

“林羽,你一个穷小子,凭什么娶我?”我端起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凭你会‘治病’?”

林羽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温柔:“颜颜,我知道伯父伯母看不起我,但我会证明自己。你的胃病,不就是我治好的吗?”

治好的?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确实用几副中药缓解了我的胃痛。我感动得稀里糊涂,以为遇到了神医,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他。结果呢?他借着江家的人脉和资源开医馆、收徒授课,一步步做大。等我把所有价值榨干,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联合他的白月光沈玉晴,伪造医疗事故栽赃给我父亲,江家破产,父亲入狱,母亲心脏病发去世。

而我,被林羽亲手送进精神病院。

死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外面说:“江颜,你太蠢了。一个赘婿,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你踩在脚下?”

“颜颜?”林羽伸手想碰我。

我躲开了。

“婚约取消。”我站起来,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扔在他脸上,“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

林羽愣住。

他大概以为我在闹脾气。毕竟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每次闹完,他只要假意哄两句,我就乖乖回去。

“颜颜,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他追上两步,“沈玉晴只是我的病人,我们之间——”

“第一,”我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药方是抄的《伤寒论》,加了一味甘草糊弄我。第二,你的医术连赤脚医生都不如。第三,”我笑了笑,“你再跟着我,我报警说你骚扰。”

林羽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被戳穿,而是因为他发现——我好像真的不好骗了。

走出咖啡厅,我深吸一口气。

重生回到三年前,一切还来得及。父亲还没给林羽投资,母亲还活着,江氏集团还在正轨。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颜颜,那个小林我看着不错,要不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我打算给他投个医馆——”

“爸,”我打断他,“别投。他是个骗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您查一下他所谓的‘师承’,根本查不到。还有,他之前给人看病的病例,全是编的。”我一边说一边招手拦出租车,“我已经取消婚约了,您别管了。”

“取消婚约?”父亲声音拔高,“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这事——”

“爸,”我声音平静但坚定,“信我一次。”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上一世,林羽之所以能崛起,核心不是他的医术,而是他窃取了我为江氏策划的“互联网+中医”项目方案。他用这个方案拉到了清舟资本的投资,又挖走了江氏的运营团队,一举成名。

这一世,我要抢在他前面。

而最好的合作伙伴,就是清舟资本的创始人——顾晏辰。

林羽的死对头。

三天后,行业峰会。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走进会场,直奔顾晏辰所在的位置。他正在和人聊天,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淡疏离。

“顾总,”我直接站在他面前,“借十分钟,谈个合作。”

他抬眼看我,没什么表情:“江小姐,你父亲跟我聊过,江氏的赛道我不感兴趣。”

“不是江氏。”我把U盘放在桌上,“是我的项目。‘云中医’平台,整合线上问诊、药材供应链和AI辅助诊断,对标平安好医生,但差异化在基层医疗下沉。”

顾晏辰没动。

我继续说:“林羽应该找过你吧?他给你讲的‘中医标准化’方案,是不是听起来很诱人?但他没告诉你,那个方案的核心框架,是我写的。”

顾晏辰终于伸手拿起U盘,插进笔记本。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张张翻我的PPT。数据、模型、盈利预测,全是上一世经过市场验证的版本。

“你怎么保证林羽不会拿出同样的方案?”他头也不抬。

“因为他只有大纲,没有细节。”我笑了一下,“而且,三天后他会去找你的竞争对手鼎辉资本。你信不信?”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把U盘拔下来。

“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带法务。”

走出会场,我长长呼了口气。

手机震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颜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真的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林羽”

我直接拉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话骗了五年。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抹眼泪,父亲坐在一旁抽烟,脸色铁青。

“妈,”我走过去抱住她,“别哭了,我没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说你嫌贫爱富,说你忘恩负义,说小林治好了你的病你就把人甩了——”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谁说的?”

“你王阿姨,还有你表姐,都在传。”

我掏出手机,翻到林羽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有些人,终究是留不住的。但我还是谢谢你,曾经给过我希望。”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中药方,上面写着“江颜,胃病调理方”。

评论区一片骂我势利眼的。

我笑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手段,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江颜对不起他。等江家出事,全网叫好。

我截图,发给顾晏辰:“顾总,送您一个见面礼。查一下这个药方,黄芪30g、党参15g、附子10g——附子用量超法定标准三倍,长期服用会造成心律失常。林羽给我开了三个月。”

三分钟后,顾晏辰回复:“你的病历?”

“有。体检报告、心电图,时间线都对得上。”

“明天带来。”

我放下手机,对父母说:“爸、妈,别担心。三天之内,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骗子。”

第二天,顾晏辰的办公室。

法务、技术、运营,齐了。

我签完投资意向书,顾晏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要的证据,我让人查了。林羽没有医师资格证,他所谓的‘祖传中医’是编的,附子超量的药方足够坐实非法行医。”

“不急。”我把文件收好,“现在放出来,他最多罚点钱。我要等他跳得最高的时候,再松手。”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江颜,你和你父亲说的不一样。”他说,“他说你单纯、容易心软。”

“那是以前的我。”

签约后的第三天,林羽果然去找了鼎辉资本。

他拿着从我电脑里偷走的方案大纲——上一世,我对他毫无防备,所有文件都存在共享文件夹里——PPT做得花团锦簇,估值讲到十个亿。

鼎辉很感兴趣,约了第二轮详谈。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搭建项目团队。

“你不急?”顾晏辰问。

“急什么?”我头也不抬,“他的大纲里有个致命漏洞——供应链成本算错了。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这个漏洞,项目上线三个月就崩盘,最后是我用江氏的渠道帮他填的坑。”

“这一世你不填了?”

“我为什么要填?”我抬起头,“我又不是他老婆。”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

我以为他是去开会,结果半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你的,少糖。”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项目推进得比我想象中快。

顾晏辰这个人,表面冷淡,但执行力恐怖。他调了清舟最精锐的团队给我,技术、运营、商务,全是最顶尖的。不到两周,“云中医”的demo就出来了。

而林羽那边,还在跟鼎辉扯估值。

他急了。

他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甚至堵在江氏楼下。

“江颜!”他拦住我的车,“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摇下车窗:“林羽,你再拦一次,我报警。”

“你就这么狠心?”他眼眶泛红,“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你为我付出了什么?”我靠在车窗上,看着他表演,“是偷我的方案?还是假装爱我?”

林羽表情僵住。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电脑?”他声音发紧。

“你的电脑?”我笑了,“那台电脑是我买的好吗?里面的文件是我写的。林羽,你是不是骗人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没再理他,摇上车窗走了。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阴狠。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沈玉晴出手了。

沈玉晴,林羽的白月光,表面是温柔善良的中医爱好者,实际上是个段位极高的绿茶。上一世,她一边在林羽面前装无辜,一边在我面前装闺蜜,最后联合林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就是她。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毁了一个中医天才》。

文章里,她把林羽包装成“寒门神医”,把我描述成“势利眼富家女”,说我利用林羽治病、骗走他的中医秘方,然后一脚踢开。

文章一夜之间刷屏。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全是骂我的。

母亲哭着打电话说亲戚都在问怎么回事,父亲气得血压飙升。

我坐在阳台上,一条条看完评论。

“江颜这种人活该穷一辈子。”

“林羽太可怜了,被人当垫脚石。”

“支持林羽,曝光这个恶毒女人!”

我关掉手机,喝了一口水。

然后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可以收网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开了直播。

标题只有一句话:“我是江颜,我来回答所有问题。”

直播间瞬间涌进上万人。

我对着镜头,语气平静:“第一,关于林羽的医术。我这里有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和心电图,以及林羽给我开的药方。药方中的附子用量超法定标准三倍,长期服用会导致心律失常。我已经向卫健委实名举报。”

屏幕上弹幕炸了。

“第二,关于所谓的‘中医秘方’。我这里有林羽发给鼎辉资本的商业计划书,以及我本人三周前完成的原始方案。时间戳、修改记录,清清楚楚。他窃取了我的知识产权。”

我把两份文件并列展示在镜头前。

“第三,关于‘嫌贫爱富’。林羽名下有三张信用卡,总欠款四十七万。他所谓的‘寒门神医’,实际上是职业骗婚。我这里有他的征信报告。”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万。

弹幕从骂我变成了骂林羽。

“卧槽反转了!”

“这个林羽也太恶心了吧?”

“我就说附子超量会死人!”

最后一击,我放出卫健委的回复截图:“林羽,无医师资格证,非法行医,已立案调查。”

直播结束后十五分钟,林羽打电话过来。

我接了。

“江颜!”他声音沙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你毁了我!你彻底毁了我!”

“不是我毁了你,”我说,“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突然笑了,笑得阴森,“你等着,我手里有你的东西,我让你身败名——”

“你说的是你偷拍的那些照片?”我打断他,“林羽,你手机里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备份提交给警方了。非法偷拍、传播隐私,量刑标准你自己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沈玉晴的朋友圈造谣,转发量超过五百次,我已经起诉了。”我补充道,“她是你教的吧?可惜,她不知道发长文会留下电子证据。”

林羽挂了电话。

三天后,林羽被警方带走。

沈玉晴赔了五十万名誉损失费,朋友圈置顶道歉三十天。

鼎辉资本撤资,林羽的项目胎死腹中。

而我的“云中医”项目,在顾晏辰的推动下,拿到了清舟资本的一个亿投资,正式上线。

发布会上,记者问我:“江小姐,你后悔曾经爱过林羽吗?”

我看着镜头,笑了笑:“那不是爱,是蠢。但现在,我不蠢了。”

发布会结束,顾晏辰站在会场门口等我。

“送你?”他问。

“好。”

车上,他忽然说:“你父亲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照顾你。”

“你怎么说?”

“我说,”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我笑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颜颜,你爸说下周请你和顾总来家里吃饭。”

我回了个“好”,然后关掉手机。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当任何人的垫脚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