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又在闹什么?”
陆景珩把那份被他亲手撕碎的订婚协议扔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他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身后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上一世在监狱里割腕留下的。冰冷的铁窗,发霉的馒头,母亲临终前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绝望,还有父亲被气得心脏病发作倒在公司门口的血。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脏。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掏空一切去爱的男人,笑了。
“陆景珩,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一样一样拿回来。”
陆景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沈鸢的眼神变了。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他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惯用的温柔假面,“鸢鸢,我知道你压力大,伯父伯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可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沈鸢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对峙,“相信你会在我放弃保研之后,把我给你写的所有商业计划书都署上你的名字?相信你会在我爸投资你五千万之后,联合陈婉柔做空沈氏?还是相信你会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陆景珩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这些事他确实做了——不是这辈子,而是上辈子。可沈鸢怎么会知道?
“你……”陆景珩的瞳孔骤缩,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沈鸢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果然,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死在看守所里,死因是“突发心梗”。可她知道,那不是意外。是陈婉柔买通了狱医,在她每天必须服用的降压药里做了手脚。她死在冰冷的铁床上,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爱上陆景珩。
老天爷真的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重生在订婚宴的前一天,距离上一世放弃保研的那个决定,只差二十四小时。
沈鸢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酒店套房。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陆景珩追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慌。
电梯门合拢,把那张虚伪的脸隔在了外面。
沈鸢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她必须快,要比陆景珩更快。上一世,他是在订婚宴后才开始布局吞并沈氏的,可这一世,他一定会提前动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顾总吗?我是沈鸢,沈氏集团的沈鸢。关于您上次提到的那个AI医疗项目,我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沈小姐,我记得你上个月才拒绝过我。”
“上个月的我脑子不清醒。”沈鸢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现在的我想通了。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你一个比原方案更好的商业模式——准确率提升30%,成本降低一半。”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那顾总愿意见一面?”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电话挂断。沈鸢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二十四岁,年轻,漂亮,眼睛里还有没褪干净的恨意。
她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第二天一早,沈鸢没有去订婚宴现场,而是直接去了顾氏大厦。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条江景,比陆景珩那间套房气派十倍。
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沈鸢上一世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在商业论坛上。那时候她还是陆景珩身边那个“乖巧懂事”的女朋友,顾晏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摆设。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把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商业计划书放在他面前。
顾晏辰翻了几页,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专注,最后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味:“这份方案,你做了多久?”
“三天。”沈鸢说,“但里面的核心算法,我想了两年。”
这是实话。上一世,她为了帮陆景珩拿下AI医疗领域的市场份额,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出一套深度学习算法。后来陆景珩拿着这套算法去融资,估值翻了十倍,转头就把她踢出了团队。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抢走她心血的机会。
顾晏辰放下计划书,靠进椅背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沈小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据我所知,你和陆景珩是未婚夫妻,而我和他是竞争对手。”
“不是了。”沈鸢说,“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顾晏辰挑了挑眉。
沈鸢直视他的眼睛:“而且,如果我说陆景珩会在这三个月内完成B轮融资,估值二十亿,然后利用这笔钱在半年内吞并三家中小型医疗公司,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疯话?”
顾晏辰没有笑。
他当然不会笑,因为这些事情上一世确实发生了。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沈鸢的预测,直到陆景珩真的做到了,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商业奇才”。
只有沈鸢知道,那些商业奇才的点子,全是她想的。
“你怎么知道?”顾晏辰问。
沈鸢笑了笑:“顾总,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能让陆景珩的融资计划全部落空,也能让你的AI医疗项目在三个月内上线,市场份额做到第一。”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名。
“沈小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鸢接过意向书,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上一世她被陆景辰PUA了整整六年,从一个有天赋、有野心的计算机天才,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男人转的恋爱脑。
这一世,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从顾氏大厦出来,沈鸢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沈氏集团。父亲沈国良正在办公室里发愁,桌上摊着一堆财务报表,上面全是赤字。
上一世,沈氏的危机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陆景珩以“合作”的名义,骗沈国良投资五千万,结果这笔钱全部进了他的私人账户,沈氏的现金流断裂,股价暴跌,陆景珩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低价收购沈氏的股份。
这一世,沈鸢不会让他得逞。
“爸。”她推门进去,把一份新的投资方案放在桌上,“把准备投给陆景珩的那五千万,转投顾晏辰的AI医疗项目。我已经谈好了,顾晏辰给沈氏20%的股权。”
沈国良愣住了:“鸢鸢,你不是一直说顾晏辰是陆景珩的对手,不能跟他合作吗?”
“我瞎了眼。”沈鸢说,“现在眼睛好了。”
沈国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鸢已经转身走了。她知道父亲会答应的,因为上一世她执意要嫁给陆景珩,父亲嘴上反对,最后还是掏了钱。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父亲为她的恋爱脑买单。
消息传得很快。
沈鸢和顾晏辰合作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陆景珩耳朵里。他正在办公室里跟陈婉柔商量订婚宴的细节,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捏碎。
“你说什么?沈鸢把沈氏的投资转给了顾晏辰?”
助理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沈小姐还把您之前看中的那个AI医疗项目的核心算法,也给了顾晏辰。”
陆景珩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那个算法的价值。上一世,他就是靠着那个算法拿到了二十亿融资,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创业者,一跃成为资本市场的新贵。
可现在,沈鸢把它给了顾晏辰。
“景珩,你别急。”陈婉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柔声细语地说,“沈鸢只是一时生气,她那么爱你,肯定会回头的。”
陆景珩看了她一眼,心里冷笑。陈婉柔不知道他也重生了,还在用上辈子的套路哄他。上辈子他确实吃这套,因为那时候他需要陈婉柔帮他除掉沈鸢。可这辈子不一样了,沈鸢提前翻脸,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出去。”他冷冷地说。
陈婉柔愣了一下,脸上的温柔差点挂不住。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陆景珩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沈鸢重生了,这是肯定的。但她的重生节点比他晚——他重生在三个月前,有充足的时间布局,而沈鸢只重生在一天前。
三天的时间差,足够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沈鸢和顾晏辰的合作细节,越详细越好。另外,联系一下陈婉柔,让她去沈鸢那边当卧底。”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陆景珩看着窗外的城市,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沈鸢啊沈鸢,你以为重生了就能翻盘?上辈子你是我手里的棋子,这辈子也一样。
三天后,沈鸢接到了陈婉柔的电话。
“鸢鸢,你在哪儿呢?我好担心你啊。”陈婉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我听景珩说你们吵架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鸢正在顾晏辰的实验室里调试算法,听到陈婉柔的声音,手指顿了一下。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在她面前装闺蜜,一边在背后捅刀子。陈婉柔的每一句“鸢鸢”,都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婉柔,我没事。”沈鸢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是不想订婚了,觉得陆景珩配不上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婉柔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鸢鸢,你别这么说,景珩真的很爱你,你不知道他这几天有多难过……”
沈鸢差点笑出声来。
陆景珩难过?他难过的是那五千万和AI算法吧。
“婉柔,你要是觉得他可怜,你嫁给他啊。”沈鸢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沈鸢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调试算法。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那个闺蜜,有问题。”他说。
沈鸢头也没抬:“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演。”沈鸢说,“她演得越真,陆景珩就越相信她。等他们俩把底牌都亮出来,我再一锅端。”
顾晏辰把咖啡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忽然说了一句:“沈鸢,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会很累?”
沈鸢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顾晏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心疼。
“习惯了。”她说。
顾晏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沈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就重新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她没有时间想别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鸢几乎住在了顾晏辰的实验室里。她把上一世花了两年时间才完善的算法,压缩到了一个月内完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喝六杯黑咖啡,敲两万行代码。
顾晏辰给她配了最好的团队,但核心算法她一个人写,不假他人之手。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代码就是她的武器,是她复仇的子弹。
一个月后,AI医疗项目上线。
准确率比上一世提升了10%,成本降低了20%。顾晏辰拿着这份数据去见了三家顶级投资机构,当场拿下了八亿融资。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陆景珩正在跟自己的投资人开会。
他的B轮融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估值十五亿,比上一世少了五亿,但也不算差。可当顾晏辰的融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投资人的态度立刻变了。
“陆总,顾氏那个项目,跟你的项目是不是同一个方向?”
陆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方向类似,但我们的核心技术不一样——”
“可据我所知,顾晏辰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沈鸢写的。沈鸢是你前未婚妻吧?她的技术能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陆景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清楚。上一世,沈鸢的技术能力是整个团队里最强的,可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应有的认可。他总是对她说“你的就是我的”,然后心安理得地拿走她的一切。
可现在,沈鸢不给了。
会议结束后,陆景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手机屏幕上是沈鸢的微信头像——一只白色的猫,是她养了五年的猫,上一世在他把她送进监狱后,他把那只猫扔了。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鸢鸢,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们之间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到商业竞争?”
已读,不回复。
陆景珩深吸一口气,打出了第三行字:“鸢鸢,我求你,轻一点,别把我往死里打。”
这一次,沈鸢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晚了。”
沈鸢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顾晏辰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份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
“陆景珩的投资人撤资了。”顾晏辰说,“他的B轮融资黄了。”
沈鸢嗯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陆景珩不会这么容易认输。上一世他能从一无所有做到身家几十亿,靠的不只是她的算法,还有他的心狠手辣。
果然,三天后,陆景珩的反击来了。
一篇匿名文章在科技圈刷屏,标题是《顾氏AI医疗项目的核心算法涉嫌抄袭》。文章里详细对比了顾晏辰的项目和陆景珩上一世发过的几篇技术白皮书,指出两者在技术路线上高度相似,暗示顾晏辰“偷”了陆景珩的创意。
舆论瞬间沸腾了。
沈鸢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文件。她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陆景珩上一世就是靠这种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的,没想到这一世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需要我发声明吗?”顾晏辰问。
“不用。”沈鸢说,“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已经习惯了沈鸢的行事风格——不解释,不反驳,等对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再一记绝杀。
三天后,沈鸢在科技峰会上做了主题演讲。
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媒体和创业者,陆景珩也在。他坐在第三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等着看沈鸢的笑话。
沈鸢走上台,打开PPT,第一页是一行大字:“谁才是真正的原创?”
她没有废话,直接把代码的GitHub提交记录投在了大屏幕上。每一行代码的提交时间、提交人、修改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早的提交记录,时间是两年前——比陆景珩的任何一篇技术白皮书都要早。
台下哗然。
陆景珩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忘了,上一世沈鸢写这些代码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GitHub账号。虽然他把代码拿走了,但提交记录删不掉。他以为这辈子沈鸢会重新写一遍,可她偏偏用了原来的账号。
“这些代码,是我两年前写的。”沈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当时我还在读研,研究方向就是深度学习在医疗影像中的应用。后来有人把这些代码拿走了,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去融资,拿去骗投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三排的陆景珩身上。
“今天,我把它们拿回来了。”
会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陆景珩身边的投资人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陆景珩站起来,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沈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峰会结束后,沈鸢在后台遇到了陈婉柔。
陈婉柔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上的表情温柔又无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像是来给沈鸢道贺的。
“鸢鸢,你今天太棒了!”她笑着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沈鸢靠在化妆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婉柔,你跟陆景珩在一起多久了?”
陈婉柔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我跟景珩只是普通朋友——”
“上辈子你们在一起三年,他给你买了三套房子,两辆车,还有一家公司。”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这辈子你们应该更早就在一起了吧?毕竟你们两个都重生了,不用再演戏了。”
陈婉柔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怎么知道?”
沈鸢笑了笑,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因为是我让人在你的手机里装了监听器。你跟陆景珩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微信,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婉柔的瞳孔骤缩,脸上的温柔面具碎了个干净。她后退了两步,指着沈鸢的手指在发抖:“你疯了!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沈鸢歪了歪头,“上辈子你买通狱医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违法?”
陈婉柔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沈鸢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沈鸢没有再理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廊尽头,顾晏辰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景珩的偷税漏税证据,我查到了。”他说,“还有他跟陈婉柔串通做空沈氏的材料,都在这里。”
沈鸢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忽然说了一句:“沈鸢,你打算什么时候停下来?”
沈鸢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晏辰的眼神很复杂:“你已经拿回了算法,抢了他的融资,拆穿了他的谎言。够了。”
“不够。”沈鸢说,“他欠我的,还有我爸的命,我妈的命。”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覆在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那做完这些之后呢?”他问,“你打算怎么过?”
沈鸢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酸。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做完这些之后怎么过”。所有人都只关心她能创造多少价值,能为别人带来多少利益。只有顾晏辰,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
顾晏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柔:“那就慢慢想,我陪你。”
半个月后,沈鸢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经侦大队。
陆景珩被抓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投资人开会。警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沈鸢身边,忽然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沈鸢,你真的好狠。”
沈鸢看着他,眼底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陆景珩,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还清了。”
陆景珩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沈鸢站在阳光下,身旁是顾晏辰。
沈鸢没有再看那辆警车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很好。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