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和顾衍扯证那天,我脑袋都是木的。去民政局的路上下雨,我高跟鞋还崴了脚,他一边扶着我一边打电话推迟了两个亿的会议,那场面,想想都觉着离谱。我俩认识满打满算不到七十二小时,用我妈的话说,“你这婚结得比咱家楼下煎饼果子出锅还快!”可我有啥办法?家里催得火烧眉毛,他那边呢,据说也需要个“已婚”身份挡掉无数麻烦。得,一拍即合,各取所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闪婚总裁”的初始版本——效率至上,无关风月。

头一个月,我们比合租室友还客气。他住三楼,我住二楼,交流全靠管家传话。我以为这就是“闪婚总裁”生活的全部了:一纸协议,一座冷清的大房子,一个活在财经新闻和电话会议里的名义丈夫。直到那个深夜,我肠胃炎发作,疼得在沙发上蜷成虾米,下意识拨了他电话。他那边背景音还有华尔街的分析师在争论,他只听我哼唧了两声,说了句“等我二十分钟”。结果十五分钟他就到了,西服外套胡乱搭在手上,额角有汗,亲自开车送我去了医院。跑前跑后,一点没嫌弃我吐脏了他那身据说能买辆车的定制西装。凌晨点滴室灯光惨白,他坐在塑料凳上,低头用手机处理邮件,侧脸线条绷着。我迷迷糊糊说:“对不起啊,耽误你正事了。”他没抬头,手指不停,声音却缓下来:“娶你回来,这些就不是耽误。不然我这‘闪婚总裁’,岂不是白当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词里,咂摸出点不一样的意味——原来“总裁”前面加上“闪婚”二字,并不意味着只有冷冰冰的契约,它开始包含一种基于身份的、意外的责任感。

后来我那小工作室遇到麻烦,一个老客户仗着关系久,拖着尾款不给,还到处说我设计不行。我那几天愁得吃不下饭,但又觉得这事和他说不著,毕竟协议里没写这条。他自己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某天晚饭时状似随意地提起:“明天我让法务部的陈律师跟你去一趟。”我愣住。他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顾衍的太太,没道理在外面让人欺负。‘闪婚总裁’的太太,这名头你不用,它也是你的盾牌。该用的时候,就别客气。” 嘿,你瞧,这“闪婚总裁”的第二次出场,带来了新的:它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是一种可以动用的资源和底气,尽管这桩婚姻始于仓促,但它自动生成了某种保护罩。这事儿解决得出奇顺利,陈律师几句话就搞定了。那天晚上,我给他泡了杯茶,他看了看,说:“下次茶叶少放些,有点苦。” 你看,我俩终于开始对彼此的生活细节,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挑剔和了解。

再后来,是他爷爷突然病重。老爷子传统,想见孙媳妇。我硬着头皮跟他回老宅,心里直打鼓,生怕演砸了。没想到,我那些从小跟奶奶学的、上不得台面的方言土话,还有做饭时手忙脚乱闹的笑话,反倒让病床上的老爷子笑得开怀。回去的车上,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谢谢。” 我摆摆手说没事。他看着前方霓虹,说:“老爷子说,我这种工作狂,就得配个活泛的。他说我们这‘闪婚’,倒是闪对了。” 这是“闪婚总裁”这个标签第三次被提及,它被赋予了命运的、温情的注解,甚至带上了一点宿命般的庆幸。我俩那纸协议,似乎正在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慢浸润。

现在嘛,日子还是那样过。他照样忙得脚不沾地,我也没放弃我那小小的工作室。但我们会在早餐时分享一片烤糊的面包,他会在我熬夜画图时,“顺便”给我热杯牛奶放在桌上。我们开始记得对方不吃香菜,不喜欢太吵的音乐。那纸协议好像渐渐被遗忘在某个抽屉角落。有一次我打趣他:“咱这‘闪婚总裁’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怎么往温馨家庭剧跑了?”他正看文件,头也没抬,回了一句:“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觉得现在这版不好?” 我竟一时答不上来。

闪婚这事儿,像一场豪赌。开局两手空空,心里慌得不行。可日子过着过着,你发现对方也在笨拙地往这个叫“家”的锅里添柴加米,火苗就这么一点点旺了起来。啥总裁不总裁的,说到底,也就是个凡夫俗子,会累,会皱眉,也会在深夜回家时,给你带一块并不怎么好吃的蛋糕。闪婚总裁的故事,开头或许都雷同,但后面的酸甜苦辣,却是要靠两个人,一步步,一天天,慢慢走出来的。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