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确定要撕毁订婚协议?”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在烫金请柬上,指节泛白。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惯常的温和掩盖。

我盯着他——陆砚舟,上一世我倾尽所有、掏空家底扶持的“未婚夫”,最终联合我的“好闺蜜”林知意,将我送进监狱的刽子手。

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不是心动,是记忆里监狱铁门的撞击声。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将父母给我的两百万创业基金全砸进他的公司,熬夜替他写方案、谈客户,甚至为他挡过合作方的酒局骚扰。他每次都说“鸢鸢,等我成功就娶你”。

他成功了。

公司估值过亿的那个晚上,他搂着林知意,将我三年呕心沥血的项目方案据为己有,反手告我商业间谍。

法庭上,林知意哭着说“我一直把你当姐姐,没想到你偷砚舟的核心数据”,演技精湛到我都差点信了。

父母为救我卖了房子,心力交瘁双双病倒,至死都没等到我出狱。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仪式前一周,距离我再次为爱“献祭”只剩三天。

“撕。”我将碎纸片扬在他脸上,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陆砚舟,你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爸的人脉、我妈的钱,还有我熬夜替你写的BP。”

他脸色微变,很快恢复温柔:“鸢鸢,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我太忙忽略了你,但是——”

“但是你更需要我的两百万,对吗?”

我掏出手机,当着面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陆砚舟那个项目我看过了,风险太大,不建议投。对,两百万一分都别动。”

电话那头父亲愣了两秒,随即声音发颤:“鸢鸢,你……你想通了?”

上一世,父亲劝我别恋爱脑,我跟他大吵一架,两年没回家。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家人为我的愚蠢买单。

挂断电话,我看见陆砚舟眼中那层温柔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沈鸢,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不再伪装,“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多重要——”

“所以呢?”我歪头看他,“你的项目,关我什么事?”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他阴冷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不回。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没早点看清你。

三天后,我收拾行李,准备飞往北京重拾保研资格。

门铃响了。

打开门,陆砚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知意。她眼眶微红,一副“我替你们调解”的委屈模样。

“鸢鸢姐,砚舟哥真的很爱你,你们别因为误会——”

“林知意,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上周陆砚舟陪你逛街买的吧?”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刷卡记录要我现在发给你看?”

她脸色刷白,下意识捂住锁骨。

陆砚舟皱眉:“你跟踪我?”

“你配?”我嗤笑,“刷的是我的副卡。陆砚舟,你用我的钱给她买礼物,是觉得我蠢到什么程度?”

林知意眼泪瞬间掉下来:“不是的鸢鸢姐,是我自己买的,你别误会砚舟哥——”

“行了,别演了。”我拿起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砚舟哥,等沈鸢把她爸妈的钱都投进来,你真的会娶她吗?”

“知意,你知道我爱的只有你。她?不过是块垫脚石。”

这是上一世我无意间录到的对话,重生后我记得清清楚楚。提前在他们常去的咖啡厅放了录音笔,果然历史重演。

林知意脸白如纸,陆砚舟脸色铁青。

“你设局?”

“我只是让真相提前曝光而已。”我拉起行李箱,“对了,你的创业项目BP,我昨天发给了顾晏辰。他说挺感兴趣的,愿意投三百万。”

陆砚舟瞳孔骤缩:“你把我的方案给了顾晏辰?!”

“你的方案?”我笑了,“那是我写的。我有著作权,想给谁给谁。”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愤怒的吼声。

北京,中关村。

顾晏辰约我在国贸的咖啡厅见面,他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锋利,业内人称“资本猎手”。

“方案我看过了,”他推过来一张支票,“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会想到找我?”

我端起咖啡:“因为你是陆砚舟的死对头,而且你有耐心等一个项目成长三年,不像其他投资人只追风口。”

他挑眉:“你调查过我?”

“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素养。”

顾晏辰笑了,签下支票时忽然说:“我听说你撕了和陆砚舟的婚约?”

“跟这种人订婚,是降低我的身价。”

“有意思。”他将支票推过来,“合作愉快,沈小姐。”

离开咖啡厅时,我收到陆砚舟的消息:“沈鸢,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做不成?我会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删掉消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今晚我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声:“好,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一周后,陆砚舟在朋友圈官宣新项目启动,投资方是他通过林知意搭上的一家小型VC,估值五百万。

林知意在评论区留言:“砚舟哥最棒!打脸那些不识货的人~”

配图是她靠在陆砚舟肩上的自拍。

我截图发给顾晏辰:“准备启动竞品方案。”

顾晏辰秒回:“早就准备好了,等你入职。”

入职第一天,顾晏辰将陆砚舟的项目方案拆解成十二个模块,交给我全权负责。

“三个月内,我要让他的项目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

我看着方案,想起上一世自己熬夜写这些内容时,陆砚舟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只会说“鸢鸢,再改改,投资人要求更高标准”。

现在,这些“更高标准”终于用对了地方。

一个月后,陆砚舟的项目路演现场,我坐在台下。

他站在台上,PPT精美,逻辑清晰,但核心数据全是错的——因为我给他的版本里埋了雷,关键算法的参数调过。

果然,投资人提问环节,一个关键数据经不起推敲,全场哗然。

陆砚舟脸色铁青地看向我,我冲他笑了笑,无声说了句:“你的方案?”

路演失败,投资意向书被撤回。林知意介绍的那家VC也因尽调发现问题,撤资跑路。

当天晚上,陆砚舟疯狂打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的号码。

第二天,公司楼下,他堵住我。

短短一个月,他憔悴了很多,眼眶泛红,声音嘶哑:“沈鸢,你到底想怎样?我把项目毁了,把路断了,你满意了?”

“满意?”我看着他,想起上一世监狱里的冷馒头,想起父母临终前我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这才刚开始。”

他忽然跪下,抓住我的裙角:“鸢鸢,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利用你,不该跟知意在一起,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真的改——”

“陆砚舟,”我低头看他,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上辈子说过的话吗?”

他愣住了:“上辈子?”

“你说,像我这种恋爱脑的女人,活该被骗。”

他脸色惨白。

我抽回裙角,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但这次,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三个月后,陆砚舟的公司破产清算。林知意因涉嫌商业诈骗被调查——她用假学历和伪造的工作经历,骗了三家公司,其中就包括给陆砚舟投资的那家VC。

陆砚舟在清算报告上签字时,我在顾晏辰的公司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五千万。

庆功宴上,顾晏辰递给我一杯香槟:“有人说你是女版陆砚舟,心狠手辣。”

“他不是心狠,是蠢。”我接过酒杯,“我是心狠,但不蠢。”

他笑了:“这倒是个好slogan。”

窗外夜色深沉,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沈鸢,我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我回了一条:“满意。但你欠我的,还不够还。”

发送完毕,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顾晏辰看着我:“还恨他?”

“不恨了。”我喝了口香槟,“恨一个人太累,我只想让他知道,有些代价,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抵消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错了事,你会怎么对我?”

我抬眼看他:“你不会。因为你和他最大的区别是——你尊重我。”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合作愉快,沈总。”

“合作愉快。”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的微信:“鸢鸢,排骨炖好了,周末回来吃。”

我回了个笑脸:“好,这次我给您带礼物。”

上一世,我给父母带过最好的礼物是“陆砚舟说要娶我”。

这一世,我要给他们的,是一个真正能让他们骄傲的女儿。

不是谁的垫脚石,不是谁的牺牲品,是沈鸢自己。

至于陆砚舟?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偶尔会有人问我:“你不怕他报复吗?”

我笑笑:“他要是敢,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毕竟,重生一次,我不只是学会狠。

我还学会了——对自己狠。

狠到能亲手撕碎曾经的幻想,狠到能看着曾经爱过的人跪在面前而无动于衷。

但我也学会了温柔,对真正爱我的人。

故事还没完。

因为陆砚舟的债主里,有一个人,是我安排的。

他欠我的,这才还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