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签字。”
沈淮把订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底是我熟悉到恶心的温柔。
我盯着那份协议,脑海里却涌入铺天盖地的记忆——监狱的铁窗、母亲临终前没等到我的哭声、父亲心脏病发倒在家门口再没起来。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沈淮创业,替他写方案、拉投资、挡枪口,最后换来他搂着林晚晚对我说:“云初,你太蠢了,配不上我。”
然后我被诬陷商业诈骗,判了七年。入狱第三天,我妈哭瞎了眼,第五个月,我爸走了。而沈淮的公司成功上市,和林晚晚在游艇上办婚礼,笑得风光无限。
“我不签。”
我站起来,拿起那份协议,一撕两半。
沈淮的笑容僵住,眉头微蹙,语气还带着哄骗的意味:“云初,别闹。订婚的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任何事?”我笑了,“包括去死吗?”
我弯腰拎起包,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沈淮,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保研名额我已经找教务处恢复了,你公司的方案,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再碰。”
“云初!”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晚晚?是不是晚晚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晚。我的好闺蜜。
上一世,就是她一边在我面前装柔弱,一边在沈淮面前吹枕边风,最后联手做局让我背了黑锅。
我甩开沈淮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林晚晚跟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她上周在酒店开房的事,我已经有证据了。”
沈淮脸色瞬间煞白。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开房记录截图,时间、地点、身份证号,清清楚楚。
“沈淮,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恋爱脑吗?”
我转身走出咖啡厅,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云初!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是给爸妈打电话。
上一世,就是今天下午,沈淮以“创业需要启动资金”为由,让爸妈把养老的五十万拿出来“投资”。爸妈拗不过我当时的苦苦哀求,掏空了积蓄,最后血本无归。
“妈,之前跟你说的那笔投资,取消了。”我开门见山。
“怎么了?你不是说那项目特别好,还说他——”
“他是个骗子。”我打断她,“妈,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蠢了。钱我已经拿回来了,你们留着养老,谁要都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妈哽咽的声音:“好,好,妈听你的。”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上一世,我替沈淮写的那个创业方案,三个月后帮他拿到了两千万的天使投资,那是他发家的起点。而那个方案的核心创意——一个基于用户行为数据的精准营销算法——其实是我研究生课题的衍生品。
现在,那个方案还躺在我的草稿箱里。
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数据,把方案完善到极致,然后打开另一个人的邮箱。
顾晏辰。
沈淮的死对头,上一世沈淮最大的竞争对手。背景深厚、眼光毒辣,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真正的商人,不屑于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记得上一世,顾晏辰的公司曾经找过沈淮,想收购他的项目,被沈淮拒绝了。后来两家公司在市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沈淮靠着我当年的创意,硬生生把顾晏辰压了一头。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沈淮的根刨了。
邮件发送成功。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云初?”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意外,“我是顾晏辰。你的方案我看了,能不能明天见一面?”
“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淮,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