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眶发酸——2024年3月15日。
距离她和沈临渊订婚,还有七天。

距离她上一世锒铛入狱,整整三年。
前一秒的记忆还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法庭上沈临渊冰冷的证词,闺蜜苏晚宁“恰到好处”的眼泪,父母因为替她奔走而双双病倒的讣告,以及监狱铁门在身后合拢时那声沉闷的回响。

她用了十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又用了三秒钟,做了决定。
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备注是“渊渊”——这个称呼让她胃里翻涌了一下。
沈临渊:“念念,保研的事你先别急,我这边创业项目需要你帮忙整理BP,下周投资人就要看了。”
一模一样的话。
上一世,她看到这条消息时,立刻放弃了自己准备了三个月的保研材料,连夜帮他做了八十页的商业计划书。后来那份BP帮他拿到了五百万的天使轮融资,而她的保研名额,在沈临渊“善解人意”的建议下,“暂时”放弃了。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林念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备注改成了“沈临渊”。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顾晏辰顾总吗?我是林念。有一份BP,我想你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沈临渊的那个女朋友?”
“前女友。”林念纠正,“而且我建议你换个词——他的那个‘前项目总监’。”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上一世沈临渊赖以起家的那份BP全部推翻重做。
上一世她太傻了,以为倾尽全力帮他,他就会记得她的好。她把所有核心算法、商业模式、盈利预测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沈临渊拿着这些东西,在三年内把公司做到了十亿估值,然后在她“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和苏晚宁联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这一世,她决定先拿走他的一切。
第四天,沈临渊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找到她。
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穿着她帮他挑的那件藏青色大衣,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念念,你这几天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让你放弃保研帮我创业很委屈你,但是等我公司做起来……”
“等你公司做起来,你就把我踹了,然后和苏晚宁双宿双飞,顺便让我背上三百万的债务去坐牢。”林念平静地说完这段话,看到沈临渊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BP我重做了。”林念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在沈临渊眼前晃了晃,“但这份东西,我已经给了顾晏辰。”
沈临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你的项目?”林念笑了,“商业模式是我想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财务预测是我算的。你做了什么?你负责在投资人面前微笑,在背后捅我刀子。沈临渊,上一世我用了五年才看清你,这一世我只用了五天。”
沈临渊瞳孔微缩。他听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懂林念语气里那种不留余地的决绝。
“念念,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苏晚宁?我承认她和我是走得近了一点,但我们只是——”
“只是合伙人?只是朋友?只是她半夜两点穿着睡衣来你家‘讨论工作’的时候,顺便帮你把衬衫扣子解开?”林念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沈临渊,省省吧。我手里有你公司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包括你和财务做的两套账目。你要是不想现在就进去,就别在我面前演戏。”
沈临渊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面前的林念,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女孩跟了他三年,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他让她放弃保研她就放弃,让她拿出全部积蓄他就拿出,他甚至一度觉得,这个女人蠢得让人放心。
可现在,她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一天开始。”林念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没告诉他的是,她不仅把BP给了顾晏辰,还在顾晏辰的引荐下,拿到了另一家顶级投资机构的offer。上一世她帮沈临渊谈过的每一个投资人、每一个渠道、每一个供应链资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这些资源全是她的。
苏晚宁是在第五天找上门的。
她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素面朝天,说话轻声细语:“念念,你和临渊哥是不是吵架了?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你能不能……”
“苏晚宁。”林念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左胸下面那个纹身,洗掉了吗?”
苏晚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纹身的位置极其私密,只有沈临渊和……不,这一世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林念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上面是苏晚宁和沈临渊的聊天记录,时间是上一世她被判刑的前一天。苏晚宁在里面写道:“念念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不会乱说的。对了,你答应我的公司股份,别忘了。”
“这张截图是伪造的!”苏晚宁尖叫。
“是吗?”林念歪了歪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大学期间申请的每一笔奖学金,都和沈临渊的创业资金对得上?他创业的第一笔五十万,不就是你从学生会财务那里挪出来的吗?”
苏晚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念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苏晚宁急促的敲门声,她没有理会。
上一世,这个“闺蜜”在她最信任的时候递上了毒酒。这一世,她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她。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念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踩在沈临渊的痛点上。
沈临渊的A轮融资原本谈得差不多了,投资方是业内知名的鼎辉资本。林念在最后关头找到了鼎辉的合伙人,用一份完整的数据分析报告证明沈临渊的商业模式存在重大漏洞——那些漏洞,正是上一世沈临渊公司后来暴雷的根本原因。
鼎辉撤资。
沈临渊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他疯狂地给林念打电话,从最初的“念念你别闹了”到“你到底想要什么”,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林念,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林念一个都没接。
她太了解沈临渊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示弱和卖惨,你一旦心软,他就会变本加厉地把你榨干。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种“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的表演骗了无数次,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一世,她只想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活不下去”。
苏晚宁那边也没闲着。
她试图在行业里散布林念“忘恩负义”“背叛男友”的谣言,甚至在某次行业酒会上当众指责林念“抢了沈临渊的项目给竞争对手”。
林念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了苏晚宁和沈临渊的完整聊天记录。
屏幕上,苏晚宁亲口承认自己大学期间挪用公款帮沈临渊创业,沈临渊则明确表示“等林念帮我把项目做起来,就找个理由把她踢出去”。
全场哗然。
苏晚宁哭着跑出了会场。
沈临渊当天晚上发了一条长朋友圈,大意是“感谢念念曾经的付出,祝她未来一切都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抛弃的、仍然深情的受害者形象。
林念只回复了一句:“需要我把你上个月发给苏晚宁的那条‘等林念搞定顾晏辰那边的关系,我就甩了她’的聊天记录也发出来吗?”
沈临渊秒删了那条朋友圈。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第六个月。
沈临渊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他孤注一掷,把最后的筹码押在了和一家上市公司的合作上。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他就能拿到八百万的过桥资金,起死回生。
谈判当天,他西装革履地走进会议室,发现林念已经坐在了对方公司的顾问席上。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沈总,”林念微笑着说,“在您开始之前,我想先请您看一份材料。”
她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他公司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以及他伙同财务伪造审计报告的材料。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判七年。
沈临渊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输得明明白白。”林念说,“上一世你让我背了三百万的债,坐了三年牢。这一世,我要你欠八百万,坐七年牢。公平吗?”
沈临渊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不,我只是清醒了。”
林念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经侦民警走了进来。
“沈临渊,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临渊被带走的那天,苏晚宁也被传唤了。
挪用公款的罪名不小,够她在里面待两年的。
林念站在窗前,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上一世,她也是在这样的一天,被同一辆警车带走的。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喊着“沈临渊你救救我”,可沈临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手机震动了。
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恭喜。另外,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董事会通过了。你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林念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她没有再放弃保研。她在帮顾晏辰做项目的同时,完成了研究生学业,拿到了硕士学位。她没有再掏空家底去养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是帮父母把家里的公司重新盘活,让他们提前退休享清福。她没有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而是站到了行业的顶端,成为最年轻的副总裁。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她死在了监狱里,死因是“突发心脏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突发,那是她在得知父母双双病逝之后,亲手拔掉了自己的输液管。
临死前她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而现在,她做到了。
林念给顾晏辰回了一条消息:“合同明天签。今晚我想请爸妈吃顿饭,你要不要一起?”
顾晏辰秒回:“好。”
后面跟了一条:“林念,你这辈子,不会再受任何委屈了。”
林念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没有回复。
但她把手机攥得很紧,像是握住了这辈子所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窗外,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没有变,但她变了。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熄灭她的光。